再睁开眼时,顾时均一脸漠然的站在我病床边。
“弟妹你醒了就好,医生说你大嫂有些贫血,想要保住孩子就得输血。”
“她的血型特殊,能给她献血的人只有你!”
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,只愣怔着看向他。
半晌,我才嘶哑着嗓音开口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,让我一个孕妇给她献血?”
我情绪激动到骤然起身,他却满眼烦躁的按住我。
“不然呢?要不是你三番两次的害她,她也不至于动了胎气!”
“这个孩子我们期盼已久,决不能有任何闪失,不过是让你献点血而已,你何必这么激动!”
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刃,直直戳进我本就破碎不堪的心。
我没忍住,笑出了眼泪。
“那我呢?我的孩子又要怎么办?”
“你滚吧,我不想再看见你,献不献血也不是你说了能算的!”
顾时均没像我预想那般离开,反而更加用力按住我手脚。
“弟妹你再忍忍,很快就能抽完血!”
“等你大嫂生下孩子,我就可以……”
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可眼底,却染上了一丝愧疚。
我挣脱不开,只能绝望的闭上眼。
“抽吧,等抽完后就放我走!”
顾时均像是没听到一般,只轻声吩咐护士赶紧给我抽血。
抽完后,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就抱着血袋匆忙离开。
护士见我可怜,安抚般递给我一个苹果。
苹果很甜,我却吃的满嘴苦涩。
缓了许久,我才硬撑着起身。
全身每一寸疼得钻心。
我咬紧牙,脚步踉跄着走出医院。
身后传来顾时均焦急无措的呼喊声。
我浑身不觉,只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关上车门的那一刻,我对着仓惶扑来的他轻声说道:
“顾时均,以后我们再也不见了!”
即便早已下定决心。
汽车启动的那一刻,我还是落下泪来。
可还没等我平静下来,我们的车就被人追了尾。
车身瞬间失去平衡,直直撞向护栏。
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我失去意识。
可似乎还嫌对我的撞击不够,那辆车迅速后退,又加速朝我们撞来。
剧烈的撞击下,我再也撑不住,捂着肚子瘫倒在座椅间。
疼的意识模糊之际,车门猛然被人拉开。
我怎么也没想到,开车撞我的人竟然是顾时均。
身下血流如注,我颤抖着手拉住他的衣袖,满眼哀求。
“血,好多血……”
“时均,救救我们的孩子!”
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,他浑身颤抖着跪在我面前。
眼底也带着深深的愧疚。
“酥酥,你大嫂她被你害的差点流产,她说一看到你挺着大肚子的样子就觉得难受!”
“她胎像不稳,受不了刺激,只能先委屈你了!”
“你放心,等你大嫂生下孩子,你的身体也差不多能养好了,到时候我可以用试管的方式再还你一个孩子!”
他说的情真意切,我只觉得恶心至极。
身下的血越流越多,染红了整片地面。
我却意外的平静下来。
孩子没了,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丝牵绊也彻底断了。
我满眼疲惫的看向他,轻笑出声。
“顾时均,以后我就当你真的死了!”
“从今往后便是诀别,你我也再无瓜葛!”
他没有回应,只猩红着双目抱起我,疯了般赶往医院。
我昏迷了整整一夜,他也跪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守着我。
直到姜雪满脸委屈的找来病房,在他怀里哭到晕厥。
他才慌忙起身,抱着她离开。
临走前,他不放心,特意叫来婆婆替他照顾我。
等我清醒过来后,眼底已再无半分波澜。
很快到了约定之日。
许知舟怕我失约,早早就开车等在了医院门口。
挂断电话后,我什么也没说,只让婆婆替我简单收拾了一番。
得知我要走,她瞬间哭红了双眼。
拉着我的手也颤抖不已。
可她终究没敢开口求我留下。
这几年我受尽万箭穿心的痛苦,她都看在眼里。
最终,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叹息。
“酥酥,你走吧,是时均对不起你,我会拦着不让他再来找你!”
车子驶离医院的时,正巧和顾时均擦肩而过。
他并没注意到我,只满脸笑意紧盯着手里的外卖盒。
可赶到病房时,却没能看到我的身影。
他以为我是去楼下散步了,淡定的问道:
“妈,酥酥什么时候回来?我特意买了她最爱吃的点心。”
回应他的,只有婆婆嚎啕大哭的声音。
“酥酥她已经改嫁了,你没死的事她都知道了!”
“她让我转告你,往后余生,不必再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