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我笔没油了,我只能和死神大眼瞪小眼。
不对,它没有眼睛。
应该是大眼瞪骷髅洞洞。
僵持了半分钟,死神先憋不住了。
飘过来指着笔记本好奇地问道:
「你怎么记得这么多名字的?」
我笑了笑,从装着我全部身家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日记本。
日记本边角被翻得卷了边,一看就用了很多年。
我随意翻开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是我的控诉。
谁,什么时间,干了什么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咬着牙,声音冰冷。
「我从小学就开始写了。」
「那时我就想着,等我长大,等我有能力,我要让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代价。」
死神凑过来,它看着我笔记里的内容。
十月二十四号,李烟然将我的书丢到垃圾堆,还打了我一巴掌。
李烟然,我记住你了。
等我有力气,我要扇死你,扇到你脸肿得像猪头。
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标着李烟然,小人脸上打了个大大的叉。
笔尖甚至用力到戳破了纸张。
十月二十五号,张老师划掉,破张富贵让我和李烟然和解,我不愿意,他让我叫家长。
那个张富贵,我记住你了。
等我以后牛逼了,我要罚你去跪一天,让你在全校老师面前丢脸。
旁边还画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。
十月二十六号,大伯不去学校,还骂我扫把星,不给我饭吃。
林军,我记你三年了。
等我长大,我要让你饿肚子,让你知道我不是扫把星,让你打扫一天才能吃一口馒头。
最后字写得太多,超出了格子。
由于太恨,几乎每一页都有干透的泪痕和用力戳出的小坑。
死神看着本子上的怨气,又瞅了瞅他发给我的笔记。
突然感觉自己拿到了盗版。
死神郁闷了一会儿,探过头好奇地问道:
「都十年了吧?你还能记得他们长什么样?」
我嘿嘿一笑,拿出手机,「我知道他们现在的社交账号。」
「他们有的当网红了,有的去了大学,有的在父母帮扶下出国了。」
看着手机上光鲜亮丽的照片,我不由得握紧了手机。
明明是霸凌者,却在网上被一堆人喜欢。
甚至评论区全是姐姐好温柔,姐姐好有爱心。
即使我发帖证明对方霸凌我,也会有粉丝为她解释脱罪。
就算我去警察局立案,最后顶多得到几句轻飘飘的道歉。
而我连去起诉的时间都没有。
因为我要挣钱买吃的。
死神看我半天不说话,手骨在我眼前挥了挥。
「就算你有他们的社交账号,有些根本不露脸吧。」
我抬头,笑得恐怖,一字一句说道:
「你听说过开盒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