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随着耳光声一同落下的,是我的眼泪。
顾屿舟被打得偏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:“江妍月你疯了?”
我直视着他,不甘示弱地回吼:“疯的是你!”
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拼了命想活下去,却连明天都等不到!。”
“你明明已经换过一次心脏了……为什么要这么不负责任地糟蹋它?”
顾屿舟怔愣着,心口涌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痛意。
他忽然猛地伸出手,钳住我的手腕,眼神里翻涌着困惑,还有慌乱。
“江妍月,为什么我总觉得,你好像透过我在看别人?”
这话让我的怒火被陡然压下,化作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惧。
有些真相一旦出口,就会摧毁勉强维持的平静,无论是顾屿舟的,还是我的。
我看着他脸颊上的掌印,眼睫一颤,动了动干涩的唇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毕竟跟在你身后跑了三年,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。”
事到如今,这话中的真心和假意,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。
顾屿舟抿了抿唇:“所以你说结婚,是因为生气了,骗我的对吗?”
顾屿舟不知道是累极了,还是因为发烧,眼尾带出脆弱的绯红。
我转移话题:“好好休息吧,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。”
他抓着我的手,固执地追问:“你是不是骗我的?”
明明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开着,我却觉得似乎冷意沁透血液。
最终,我点头,化作叹息:“是。”
不是结婚,而是从一开始,我就在骗他。
所答非问。
但顾屿舟却像是终于安心似的,脱了力。
看着他的眼眸渐渐阖上,我悄无声息地抽出手,退出他的世界。
快要关上门前,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呢喃:“江妍月……”
我顿了一瞬,终究是没有回头。
我的解约手续已经彻底办完了,明天晚上我就会飞往三亚。
翌日阴雨绵绵,我身着一身黑衣,来到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站。
城郊墓园。
我抱着一束以安最爱的马蹄莲,撑着伞,一步步走向那个我闭着眼都能找到的位置。
走到墓碑前,沈以安的照片映入眼帘。
照片上他穿着警服,笑容依旧温暖明亮。
我想起婚礼前一周,他也是穿着警服来找我的,他紧紧攥着我的手。
脸上带着歉意:“队里在港城有紧急任务,月月,我一定在婚礼前赶回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把我狠狠抱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
后来的事,我总不敢细想,却又总在这样的雨天里,被记忆狠狠拽回去。
最后的最后,他在电话那头声音碎得像被揉烂的纸,气若游丝,却一遍遍地念“我爱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