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根本联系不到江小姐了,而他也不会做,只好买了碗小米粥回了病房。
助理小心摇起病床,搀扶起顾屿舟,将粥喂进去。
顾屿舟顺从张开嘴,吞下去,却又皱着眉:“不对,不是这个味道。”
助理有些于心不忍:“江小姐手机关机了,联系不上……”
护士闻声进来检查体温,看着体温依旧偏高,不配合进食的顾屿舟,眉头紧锁。
“顾先生。”护士声音严肃。
“你这次感冒引发了严重的心肌损伤,有急性心肌炎的前兆。”
“你必须配合治疗,补充营养。”
护士看顾屿舟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样子,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。
“你心脏情况特殊,自己不清楚吗?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了,你该感激赠予你心脏的人。”
——多少人想活还活不了。
这句话,像一道闪电,骤然劈开了顾屿舟混沌的脑海!
与记忆中江妍月多次关心他心脏的样子重合。
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灼热的链条,狠狠烙在他的认知上。
他猛地睁开眼,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但眼神里却异常清醒。
“帮我……”他看向助理,声音嘶哑。
“联系我在港城的主治医生,问他……当初匿名捐赠这颗心脏的,到底是谁?”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,却像一个世纪般煎熬。
当助理带着那个心中已确认,只是此前从未深究的答案回来时。
顾屿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冷透——
是沈以安。
他是跳动在自己胸腔里的这颗心脏,最初的主人。
原来,她早就知道了。
顾屿舟颓然地靠在病床上,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透明的输液管。
一滴,一滴,冰冷的液体汇入他的血管,却无法平静他内心的翻天覆地。
他猛地想起,江妍月在他公寓里,流着泪,用尽全身力气扇他的那个耳光。
那时顾屿舟只觉得屈辱和愤怒,以为她是爱而不得的疯狂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一巴掌,不是为了她自己。
顾屿舟缓缓抬手,按向左胸。
隔着薄薄的病号服,那一下下有力而规律地跳动。
此刻却像沉重的鼓点,敲打着他的罪证。
他拥有的,是她的爱人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。
他糟蹋的,是她用尽一切也想守护的东西。
顾屿舟忽然生出一种极度卑微的渴望,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落在冰冷的屏幕上,试图按下那串早已刻入骨髓的数字。
然而,高热让他的指尖抖得厉害,连一个简单的数字都无法准确按下。
巨大的无力感和迟来的悔恨,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顾屿舟终于知道,有些伤害一旦造成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有些错过,连说“对不起”的机会,都未必再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