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,你简直执迷不悟!”妈妈失望转身。
爸爸彻底崩溃,他猩红着眼拿起地上的雕塑产,狠狠砸在“我”身上,“害人精,去死吧你!”
雕塑应声而落,咣当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我那破败不堪的尸体,终于滑了出来,血淋淋暴露在空气中。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涌了出来,尸体沾染着石膏的碎屑,呛得人直咳嗽作呕。
妈妈手中的蛋糕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盒子散开,奶油上沾上了讨厌的白灰。
可她没管,只是愣愣僵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着石膏里漏出的东西,那是我的胳膊。
皮肤早已坏死发黑,十个指甲全部断裂,缝隙里还残留着我窒息时,痛苦挣扎抓下的石膏粉末。
保姆跪爬到我身边,抱着我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,撕心裂肺喊了声:”洲洲!”
爸爸被吓坏了,雕塑刀停在半空,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惨白。
他摇着头后退,一步,一步,一步,直到后背抵到墙上,才颤抖着声音否认:
“不是他,他不是洲洲,洲洲最爱干净,不会把自己搞这么脏兮兮的。”
妈妈没说话,哆嗦着走过去,蹲下身,小心翼翼挪开我脸上的石膏块,我的脸露了出来。
皮肤已经皱巴巴变了形,眼尾还残留着石膏的白浆,眼皮被石膏粘连在一起,滑稽而无力地耷拉着,像个面目可憎的小丑,半点我的样子都没有。
只有眉头的那道疤,因为太深了,依旧还在。
“不!不是!”爸爸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,一遍遍揉着眼睛,不愿意相信。
“怎么会是洲洲,我明明已经脱模把他放出去了,这…这一定是假的!”
“老婆,他不是我们的儿子对不对?你知道的,洲洲最喜欢装死吓唬我们,上次是去ICU,这次…”
“够了!”妈妈尖叫,她伸手在我疤痕上摸了一下,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抖,她冲着爸爸咆哮:
“你好好看看,这就是洲洲,这道疤是你亲手留下的,现在他被你害死了,你怎么能装作不认他?”
“不可能!就算我不小心把他忘在里面了,可他有鼻吸管的,跟我没关系,没关系!”
保姆爬起来拿出我落在地上的哮喘喷雾,咬着牙摊开掌心,“先生,洲洲他有哮喘,一粒小小的沙子就可能要了他的命。”
“又怎么受得了石膏封住口鼻啊,这是我在你工作室捡到的,他当时得多疼啊,可怜的孩子,都怪我,我应该早点撬开门救他的,我该死。”
我飘过去,伸手想帮保姆擦掉眼泪,告诉他,阿姨,我一点不怪你的。
可保姆的泪越流越多,怎么也擦不干。
爸爸像想起什么似的,看了看我那时扯过的他的衣角,烫手般扔下雕塑刀,跌跌撞到冲了出去,
“不可能,洲洲不会死,他一定是躲起来了,他最贪玩,我这就把他找出来。”
爸爸冲进我的卧室,拉开我经常躲藏的衣柜的门,我给爸爸准备的惊喜一股脑溢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