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恍若未闻,沉默地收拾着我的行李。
我妈从轮椅上直起身,颤巍巍地拿起身上的老花镜戴上。
她什么也不问,什么也不在意。
只是又开始急切地向我推销楼下邻居家的儿子。
「早叫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,人家有钱人凭什么看得上你?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,这下好了,被人家白白玩了几年,说踢出门就踢出门。」
「那姓季的我当初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,幸好你们没孩子,你还嫁得出去。」
「我给你许婶打个电话,看她家小子在不在家,你别收拾了,赶紧打扮打扮,去和人见一面。」
她对着老年机,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找。
我用力把衣服往箱子里一摔,忍无可忍道:「怎么,我是离了男人活不了了吗?」
「你这么喜欢许婶儿子,你去嫁给他啊!」
「一见面就说一见面就说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好!我就想问问他坐牢出来了吗?这种在外面胡乱鬼混没个正经工作的男的你也介绍给我?我到底是不是你闺女啊?!」
我妈瞬间沉了脸,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生吞了我。
她叱骂道:「人家不嫌你离过婚就不错了!你还挑,再挑下去就没人要了!你不嫁出去,难道想拖累我一辈子不成?!」
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上不去下不来,简直要郁卒。
和她根本说不通。
她什么也听不进去,陈旧腐朽的观念已经侵入她的骨髓。
哪怕是她的亲生骨肉,也要为此让步。
我干脆不收拾行李了,将东西全部塞进我的房间,关上门。
「我不拖累你,过几天我就搬出去。」
屋外传来轮椅滚动的声响。
随后是剧烈的拍门声。
我妈生气地骂我,说我翅膀硬了,反了天了。
她说:「搬出去你也得给我去相亲!你离婚已经够让我丢脸了,还想让我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吗?!」
「再说小许这孩子怎么不好了,你别听别人乱说,我是你妈,还能害你不成……」
我找出耳塞,用力堵住耳朵。
随后就在手机上找起了出租屋。
这个家还是和从前一样,多呆一秒,都让人感到窒息。
我本以为。
只要我找个地方躲起来,等季映栖苏醒和他离完婚。
我的世界就能清净了。
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如人意。
又一次吃不下饭,跑到卫生间呕吐以后。
我拿着验孕棒,看着上面的两条红杠,失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