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大哥千里迢迢来接我。
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此刻也忍不住目露泪光。
“陆家欺人太甚!”
三年未见,我鼻腔酸涩,任由大哥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带我回家吧,哥哥。”
他擦去眼角泪珠,露出笑脸:“我们回家。”
地上那些摆得东倒西歪的箱笼,我们什么也没带走。
我上马之前,最后扫了一眼杂乱无章的衣裳首饰、金银玉器。
想起三年前,父兄倾尽所有,为我置办来这一切。
他们想,若嫁妆丰厚些,我在公主府或许能得一两分体面。
可今时今日,我非但没能体面。
家人的心意,反而成了羞辱我的最后一环。
“谁知道她这些嫁妆,有没有她爹当土匪时抢回来的。”
公主府的下人们这样说。
“卖了吧。”
我轻声说。
大哥也是这个意思。
他留了亲信下来,为我处理这些。
我在头顶摸了摸。
抽出来一根金簪。
是婚后这三年,陆宴如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。
有些笨重,却很有分量。
我随手扔在其中一个打开的箱笼中。
随后策马转身,往西而去。
猎猎风响,我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。
大哥忍不住问:“陆宴如真就如此无情,一面也不露?”
我实话实说:“他人在江南。”
在正式入朝为官之前,忙着陪心仪的人游历河山。
忙碌到连休书都是长公主代给的。
大哥面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我只好安慰道:“我不难过的,哥哥。”
真的。
我一点也不在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