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云伊如遭雷击。
震惊、愤怒、痛苦、绝望……
无数情绪席卷而来,她狠狠将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才让她找回一丝清明。
然后,她忽然低低笑起来。
笑到浑身发抖,笑到猛地咳出一口鲜血,混着眼泪滴落在地。
多么讽刺。
当年分明是她用命救了他。
可她怕萧景煜愧疚,独自在京郊别院熬了三个月蚀骨的毒痛。
却不想,竟给了黎雪宁冒名顶恩的机会!
但她不想辩解了。
有什么必要呢?反正她也没几日可活了。
况且,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,早已注定他们殊途。
黎云伊试图撑起身子,眼前却骤然一黑,彻底失去意识。
翌日下午,黎云伊是在刺骨的寒意中惊醒的。
她睁开沉重的眼皮,发现自己躺在柴房角落。
碎雪从破损的窗棂灌入,在她的薄被上覆了层白霜。
这五年来,若她受了伤被扔到这里,便是萧景煜还在“发病”;
若她在卧房醒来,便是萧景煜已病情转好。
黎云伊凄楚地扯了扯唇。
不知这次,萧景煜又打算找什么借口折磨她?
身旁传来细微的啜泣声。
陪嫁丫鬟红绡见她醒来,眼中顿时涌出欣喜。
“小姐,您终于醒了!”
她伸手想扶,又怕碰到黎云伊的伤口,颤抖着缩了回去。
“小姐,对不起,是奴婢回来晚了,若奴婢在,还能替您受些伤痛……”
黎云伊摇头,勉强挤出一个笑:
“你能替我去坟前给爹娘上炷香,我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红绡吸了吸鼻子,替她委屈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这些年您替侯爷打理侯府,又亲力亲为照顾他的病,侯爷非但不念你好,还纵容那些人如此作践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