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,萧景煜微微探出身来。
他一身墨色锦袍,鎏金暗纹在日光下流淌着幽光,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。
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为他平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风流。
黎云伊抬头看着他,心跳一滞。
然而,萧景煜只是瞥了黎云伊一眼。
“这不是还没死吗?回府。”
车帘放下,马车卷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,隔绝了她最后一点妄念。
周围看客的目光如针如刺。
黎云伊强忍住眼眶的热意,一点点挣扎起身,颤巍巍走回安阳侯府。
回到卧房时,已是傍晚。
黎云伊径直走到妆台前,拖出她珍藏五年的紫檀木箱。
里面全是萧景煜送给自己的东西:
大漠红宝石、江南名家的文房四宝、京郊百亩良田地契……
每一件,都曾是他伤害她后,以爱为名的“补偿”。
黎云伊看也不看,尽数扔进烧得正旺的火盆里。
直到指尖触及箱底那沓厚厚的书信,她终是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。
是萧景煜亲笔所书——
【你说你倾慕保家卫国的将军,我便在西北浴血搏杀,只为能让你多看我一眼】
【云伊,待我凯旋,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可好?我们相携白首,永不分离】
【为什么我会得这种怪病?云伊,原谅我,我是因为太爱你了,才会失控伤害你】
过往,这些信是支撑她走过无数个孤寂寒夜的蜜糖。
如今,字字句句,都成了穿肠烂肚的砒霜。
她翻阅了无数遍,唯有这一次流下的泪是苦的。
过往无论萧景煜对她多狠厉,她都靠着这些书信,一次次说服自己留下,陪他对抗那子虚乌有的“情魇症”。
如今,黎云伊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