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霍临渊那儿过夜后的第一个清晨，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。

外头，是跪了一地的仆从。

里头，是倒在地上的姨母。

她在看到霍临渊床上的我时，直接晕了。

身边的林婆子想叫，又不敢叫。

就连霍临渊那张万年无波的脸上，也露出了几分愕然。

他的院子少有人来。

而且，他明明就交代了小厮，别让任何人进来。

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场面。

不过霍临渊是何许聪明的人，不过片刻，他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清凌凌的目光扫过瑟缩在床尾我，眼底的不悦明显。

显然，他是想到早上我故意撩拨他，导致他没能按时送我回去的事了。

至于姨母为什么会一大早来……

我看过去。

林婆子正低头掐着姨母的几个穴位，她会些医术，姨母转醒只是时间问题。

霍临渊凉凉瞧我一眼：

“你做的？”

我当然是死不承认，摇了摇头，眼巴巴地与他对视。

他冷哼，双手合拢床帷。

视线隔绝，我才松下背脊，攥紧锦被，心里头飞快盘算：

霍家势大，但商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。

经了两朝的清贵世家，即便现在破落了，也没有嫡女给人做妾的道理。

霍临渊这下不得不娶我了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！”

姨母刚醒便开始诘问霍临渊，声音颤抖，甚至带了哭腔。

“我真是后悔没提早送走她，楚夫人与我说她不安分，我还不信！现在真真是引狼入室！当初瞧她可怜，母亲早亡没个人给她打理，想着她进京看病，住外头不安全，可她居然敢！”

我拢了拢身上的小衣，看向厚重床帷间露出的那丝亮光，难得有些愧疚。

姨母待我不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