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投入了工作。
偶尔看到工作室的牌子,我会在想,如果我能成为很厉害的人。
那就好了。
晚上的应酬,我喝得有点多,程砚没喝酒。
他开车送我回家。
拐进小区。
我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。
童瑜恩穿着黑色的风衣,双手插兜,静静地靠在车门上。
仰头望着我家的窗口。
像一尊沉静的,孤寂的雕塑。
程砚没问过我俩的事情,但多少猜到我俩分手了。
问我,「直接走地库?」
「不,你要,帮我个忙。」
话音刚落,童瑜恩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朝这边望来。
我顺手拉过了程砚的领带,凑近,像是一个吻。
童瑜恩愣住,那张空白的脸上,蕴着山雨欲来的风暴。
我没有见过盛怒的童瑜恩。
他过去的二十二年里,浸泡在蜜糖罐子里。
他的人生没有过欺骗,背叛,抛弃与伤害。
碎成蜘蛛网纹状的挡风玻璃第一次让我看到了童瑜恩的崩溃。
「我草,他疯了啊。」程砚赶紧锁了车门。
童瑜恩狠狠拉了两下车门,没有拉开。
「傅寻安!」
他丢掉了手里的棒球棒,将腕表缠在手上。
用尽全力将窗户砸开。
顺着那个破口,他伸手进来紧紧抓住我的衣领。
小臂上被窗口上的碎玻璃里扎得鲜血直流。
我不敢看他红得淌泪的眼睛。
「你跟我说清楚。」
「说清楚!」
他的手在发抖,呼吸凌乱,「随便说点什么,不是我看到的这样。」
「你说话。」
「说话啊!」
「就是你看到的这样。」
「我跟你这样的小孩子,哪能长久。」
「你幼稚。」不是的。
「又黏人。」不是的。
「不稳重。」不是的。
「跟你在一起,很累的。」很幸福。
「我改。」
我诧异地看向他,只看到他满脸的泪。
「只要你说,你只是,一时冲动,你不是爱上别人了。」
「我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」
「我改。」
我下了车,与他对面而立,却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「我爱上别人了,对不起。」
他站在夜风里,整个人显得那么单薄。
好像随时会被一阵风卷走。
可他的情绪,和恨意却是那么沉重。
他说,「傅寻安,全世界我最恨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