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上说胎儿为了在母亲肚子里生长,会释放很多激素干扰母亲的思考。
也许是想到了单亲爸爸将我抚养长大。
也许是想到了它也是条生命。
裴瑶最终没狠下心做手术。
我拒绝了实习机会,和裴瑶领证结婚,一起定居到了H市。
裴瑶和祝辰的事业蒸蒸日上,也为我申请了一个亲属岗。
钱少事少,轻松安稳。
单位分配的两间公寓挨在一起,我们三个依旧日日相伴。
夏天烤肉,冬天煮火锅,日子过得温馨幸福。
几年之后,研究所空出了个宣传副部的位子。
我这些年表现突出,多次代表所里获得国家级奖项,创作的科普雕塑还被选为宣传模板。
我有望晋升。
可是,裴瑶和祝辰也同时晋升,即将远赴青海参与重点项目研究。
祝辰买了香槟一起庆祝:
「祝贺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!
不过,阿珩晋升之后会很忙,每周去省里开会,没什么时间照顾家里了吧?」
裴瑶抱着偷偷擦眼泪的女儿,低声提醒我:
「孟珩,我们必须有个人照顾小乖。」
我们的女儿即将升入小学。
祝辰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儿子,才刚刚断奶。
家中大小事都要有人操持,老人需要有人照料。
一番权衡。
最终又是我先让步,放弃了晋升机会。
从此放下刻刀拿起锅铲,忙忙碌碌为家庭付出,眨眼就是几十年。
儿女成才,家庭和睦。
我过上了大多数人都羡慕的幸福日子。
可是每个辗转反侧夜里,我在想什么呢?
在想父亲去世那天,我拼命向直属领导祝辰打电话,求特批出省。
从白天打到黑夜,求了好多人,父亲咽气后才收到裴瑶一条解释:
【祝辰今日主持数百人项目的上级评审会,必须静音关机,你的小事改天再说。】
……
在想女儿出嫁那天,我重拾刻刀为她准备礼物。
却还不如美院的大一新生随手一雕好看。
最终也没摆出来送给她。
扔掉雕塑耽误了些时辰。
回礼厅时,祝辰已经代替我,牵着女儿的手送她出嫁。
……
在想裴瑶荣获最高成就奖那天,孩子们,学生后辈们围在台下帮我整理胸花。
一会儿裴瑶说感谢我的时候,镜头会给到我这个老头子。
要上电视的。
可是。
裴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,没有一句提起我的名字。
全是祝辰。
感谢她这一生的好搭档,好知己,灵魂伴侣祝辰。
从年少相识到白首同归,这一路上的风景都是祝辰陪伴她看完的。
他们在无边的戈壁滩上一起看过星星。
在化学的殿堂里并肩巅峰。
而我忙活大半辈子的柴米油盐,生活琐事,换成一个保姆也能做。
有什么值得感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