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等姜芷鸢十二点,她不回来却不告诉我的时候。
迟子煜半夜发烧,给姜芷鸢打电话却被挂断的时候。
我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爱,父慈子孝。
但他们,却从来看不到我。
五年了,我早该清醒了。
宿醉后,我昏沉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忽然接到了姜芷鸢打来的电话。
她似乎刚起床,声音沙哑:“我周一惯戴的项链放在哪里?”
我脱口而出:“在衣帽间第一个抽屉里。”
“配套的耳环呢?”
“在项链下面的抽屉。”
一问一答之后,我才反应过来,我和她马上要离婚了。
以后,我不需要每天一大早起来给姜芷鸢搭配好衣服。
也不需要在深夜十二点等她回家,给她端上一碗温度正好的养胃粥。
姜芷鸢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离开了我们婚房别墅。
我好意提醒:“你让保姆给你重新收拾衣帽间,以后找什么可以问他们。”
“我们马上要离婚了,你再打电话问我找东西,不太合适。”
说完,我听到姜芷鸢淡淡嗯了一声。
电话那端,还传来拉抽屉的声音。
我以为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,正打算挂断电话,却又听见姜芷鸢吩咐。
“这几天中午,你炖好海鲜粥送去姜氏的总裁办。”
说完,她挂了电话。
看来我那些关于离婚的话,她又没有听进去一个字。
谁懂啊?
这种感受,就像你声嘶力竭,她却听不见一点水花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气得手指尖都在颤抖。
顺手就把姜芷鸢拉黑了。
想了想,我又把迟子煜幼儿园老师的电话也拉黑了。
但是我漏掉了拉黑姜母。
所以在我睡够了起床,出门准备去吃中餐的时候,被她拦上了车。
她冲着我的脸甩出了一沓照片,照片上全是姜芷鸢和商哲旭的亲密照。
“你太让我失望了,从你十六岁开始我就手把手培养你。”
“迟珩彻,十年过去了,你一个男人怎么都还能管不住自己的老婆?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没用,我当初就不该嫌弃商哲旭是私生子,选他做芷鸢的丈夫。”
照片锋利的角,把我的脖子划出了血痕。
被姜家选作未来的女婿时,京市不少人羡慕我好命。
可我从十六岁开始就没了自由,活着就是为了成为姜家女婿。
我被压得喘不过气,高三那年故意叛逆早恋,闹到了姜芷鸢面前,以为她会退婚。
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而我爸,连夜把我送进了男德学校。
我虽然只和姜芷鸢结了五年婚,可我已经被摆布十年,我受够了。
我直接和姜母坦白:“我和姜芷鸢已经签了离婚协议。”
“我没要抚养权,净身出户。您不满意我,可以找更合适的女婿。”
说完,我就开车门下车。
姜母愣了一秒,随后立马气急败坏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迟珩彻,你敢!”
姜母涂得鲜红的锐利指甲,扣入我的皮肉,针扎一样痛。
我缓缓回头,却笑了。
“我没什么不敢的,成为姜家女婿从来不是我的荣耀。”
我拉上自己的衣袖,第一次向外人展示手腕上道道陈旧的伤痕。
姜母看见扭曲如蜈蚣的疤痕,惊得松了手。
我却微笑着,抚摸着手腕上的道道伤痕。
“我一点都不想做姜家女婿,每次解脱不了的时候,我就会狠狠划自己一刀。”
“你知道这十年,我每次做梦都在梦里喊什么吗?”
我抬头凝着脸色黑沉的姜母,一字一句说:“我在喊啊……有谁能救救我?”
“但我现在明白,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。”
“只有我自由地做我自己,我才能活。”
我平静说完,才开车门下车。
这一次,姜母没再阻挠我。
但心里的憋闷却压不下去,我必须要发泄一下。
我开出了尘封的大红色超跑,踩下油门飙出门。
可姜芷鸢大概克我,我闯出十字路口,迎面就撞上一辆迈巴赫。
车牌:88888
是姜芷鸢的车。
对面车上很快下来了人,是姜芷鸢的助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