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再次被人猛地踹开,陆正晟去而复返。
看到我被宋应时强硬拽着,面露痛苦的神色,眉心一紧,脸也沉了下来。
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,只觉得周遭似乎瞬间安静了。
“是我!”他说,气势竟比宋应时还要大!
他箭步来到我身边,只是在宋应时手臂上一捏,就让他满脸痛苦地松开了我。
陆正晟回身给我把小披肩拉好,盖得严严实实,将我挡在身后,再次开口,“怎么?你们宋家没人听得懂话吗?离婚!”
他替我将那份离婚协议拍在了宋应时面前。
“不可能!”
宋应时咬牙切齿。
猛地一拳向陆正晟砸了过来。
两人瞬间打了起来,拳拳到肉,虎虎生风。
但……宋应时基本碰不到陆正晟,完全是在被动挨打。
我看着陆正晟的身手,又想到他手上不同寻常的茧子,心头忽地一跳。
不顾两人打得起劲儿,挣开宋家大嫂的拉扯,冲了过去。
陆正晟堪堪收住拳头,有些受伤地看着我。
宋应时却没收住,一拳砸在了我肩上,疼得我几乎面目扭曲。
我挡在陆正晟面前,“宋应时,你想出轨,你出了。你和宋家想让我背锅,我背了。现在又何必做出这副样子?一定要从这里打到大堂,坐实你受害者的身份吗?”
宋应时却依旧愤恨地瞪着我,“我不是吗?”
“好,你是,行了吧?”
“所以,能签字离婚了吗?”
他胸膛起伏,满眼受伤,像是受了多大委屈。
我摇了摇头,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大家族还得深谙念唱作打的本事。
“那就等你想签字的时候再联系我吧。”
我拉着陆正晟转身离开。
决定离婚时,我就给自己重新准备了房子、车子。
此刻正好直接过去。
直到楼下,才想起陆正晟还在车上。
我想起陆正晟刚刚的身手,不按套路出牌,基本出手即可重创对手。
绝对不是普通的俱乐部能练出来的。
还有那手上的茧子,也绝对不是做普通活计能磨出来的。
我有些揪心,如果陆正晟只是个普通人,我那笔钱可以让他平安无事地过一辈子。
但如果他从政或从军,我这是活脱脱误人子弟,害人前程。
“姐姐在想什么?”粗糙的大手捧住我的脸,一点一点将我紧皱的眉心揉开。
“既然想好了要离婚,那就离,我给姐姐兜底。”
“你?”我好笑地看着他。
他自己的前程都快被我害没了,还给我兜底?
他却认真地点头,甚至松开了我,往后退了退,向我伸出手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陆正晟,男,24岁,北部军区虎狼大队在职少校,很高兴认识姐姐。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。
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清晰。
“你是那个陆正晟?”
在宋家几年,我也见了一点儿世面。
至少京城地面上所谓的大户人家认了个遍。
其中就有一个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得陆家,从开国至今,世代从军。
这一辈更出了个天才人物,就是陆正晟。
陆正晟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晕开,“姐姐总算想起我来了,让人家好等。”
我和陆正晟见过。
那时的我还在读中学,下晚自习时意外被人掳走。
醒来时,已经和数个同龄小孩捆在一起。
大部分都是小女孩,其中有一个看起来格外小,格外好看一些。
那些人限制着我们行动,却不妨碍我们吃东西。
可我偏偏对味道敏感,只吃了两口,就感觉里面的东西不对劲儿,像是加了我不知道的东西。
越想越不对劲儿的我,不愿意再吃东西。
不吃的,还有那个小孩。
然而我还好一点,那个小孩不吃,就有人强逼着她吃。
还会掐着她的脖子将混合着不明东西液体往她嘴里灌,我怕她等不到被解救就被祸害死了,开始疯狂作妖,吸取注意力。
如此折腾了三天,在我们被转移交货的路上,被解救了。
而被解救的那天,我分明听到有人对那个小孩喊:“好小子,坐标报得够准的!”
我这才知道那个漂亮的小女孩,其实是个小男孩!
我们被集体送到了一家十分高端的医院,度过了非常晦暗的一段时间。
直到前两年,我才恍恍惚惚想明白,那时吃下的东西带着很强的成瘾性,很可能是毒品。
面前这张脸渐渐与记忆里重合。
陆正晟看着我,突然开始嘤嘤嘤,“姐姐好狠的心,现在才想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些年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,但我身份敏感,一直怕给你带来无妄之灾。却没想到……我不曾伤害你,却有人险些将你推入死境。”
他重新贴过来,将我紧紧圈入怀里。
我呆了许久,终于意识到,那个深夜他出现在那个楼顶,绝非偶然。
怪不得他,从不曾拒绝我任何要求。
良久,他松开我,捧起我的双手,目光真诚。
“所以,给我个机会,好不好?”
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陆正晟是个很好的人,我相信他此刻的真心。
可是,真心瞬息万变。
我不知道下一刻面对的又会是什么。
何况,我和宋应时还没离婚,以陆家的权势地位,他们能接受我这样一个离过婚的女人?
他在我的沉默中渐渐垂下眼,但很快,他又笑起来。
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“不过,看在咱俩先认识的份上,你离了婚,我是不是可以拿第一号爱的号码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