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被他刻意遗忘多年的细节,猛地撞进脑海。
那场致命手术前,林清挽似乎欲言又止,脸色异常苍白,还罕见地请了半天假。
他当时只沉浸在项目即将成功的兴奋中,并未深究。
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?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跌跌撞撞冲进书房,翻箱倒柜。
他记得林清挽有个习惯,重要的东西会备份在一个旧U盘里,藏在……
终于,在书架最底层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夹层里,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。
是那个U盘。
心脏狂跳,带着不祥的预感,他将U盘插入电脑。
他颤抖着点开文件夹,里面除了些检查资料,还有一本有写泛黄的日记。
里面清晰记录了林清挽孕期的时间。
她居然,在怀着他孩子的时候替他和沈语欢进了监狱?
那孩子呢?
顾霆深面色惨白,难以接受这个事实。
在她满怀欣喜的时候,他却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。
且七年来,对她遭受的一切不闻不问,甚至在她出狱后,还纵容沈语欢拿她的过去取乐。
“啊——!”
顾霆深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,一拳一拳的打在镜子上,很快,拳头上沾满了血迹。
可他好像毫无知觉,还是一拳又一拳的继续。
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他内心的愧疚和悔恨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起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内容只有寥寥几字:
「林小姐留了件东西,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」
第一次见面的地方……医学院的那棵老榕树下?
顾霆深眼神一亮,连手上的鲜血都来不及包扎,径直冲出屋去。
顾霆深在那棵老榕树下徒劳地挖掘到双手鲜血淋漓,终于,挖到破败的罐子。
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,顾霆深颤抖着打开罐子,里面赫然是已经干涸的,一条脐带。
结合前面看到的孕检报告单,顾霆深脸色惨白一片。
腥臭的味道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,脑袋里不断闪烁着林清挽十年前离开时的神情。
愧疚与悔恨让他痛不欲生。
一阵天旋地转之下,他重重的倒在了树下,手里还抱着装有他孩子的罐子。
另一边的小镇。
沈序白将一份热汤放在桌上,语气温和:
“手续都办妥了,你现在是Clara,享有合法的居留和工作权。研究所那边我也都安排好了,等你身体稳定些,随时可以开始项目。”
“谢谢你,师兄。”
林清挽感激地笑了笑。
是沈序白动用了他在海外的所有关系,帮她完成了身份的彻底转换和隐匿。
那个发给顾霆深的短信,也是她的想法,毕竟,她的孩子死的惨烈死的冤枉,她也不想让顾霆深好过。
这也是多亏了沈序白替她扫清痕迹,不然她早就被发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