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回府,十三娘便哭着扑上来:
“王妃,求您救我一命!”
陆七从她身后缓步走出:“她是想请王妃帮忙算账。”
十三娘很有经商头脑,入府前就已攒足赎身钱。
若不是被祝默生带回府,如今怕是早已在京城闯出名号了。
我从嫁妆里挑了几样让她拿去做生意。
做什么营生我没问过。
只瞧着库房里的金子越堆越高。
可惜她只会谈生意,却不会算账。
每到月底就会抱着账本哭着来寻我。
“明日就要交账,可我这账越算越糊涂!”
陆七慢悠悠地品茶:
“半月前我就提醒过你,可你偏不听,如今又要王妃帮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十三娘哭得眼睛通红:“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我边翻账本边拨算盘,还得抽空哄她两句。
两个时辰后,我将理清的账本递给她。
十三娘刚要道谢,余光瞥见我红肿的右手,脸色骤变。
“王妃,您的手怎么了?”
我正要缩回手,她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陆七看清我手背上的伤。
向来沉稳的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动了怒。
“皇后召您进宫,就是为了给季玲玉出气?”
她父亲是乡医,自小通晓药理。
我瞒得住十三娘,却骗不了她。
我的手伤得不轻,又连续拨了两个时辰的算盘。
此刻整只右手又痛又麻,几乎没了知觉。
陆七坚持要请城西专治外伤的孟大夫为我医治。
我刚要拒绝,她起身就往外跑。
十三娘愣住。
“我与她认识两年,从未见她如此慌张过。”
没过多久。
孟大夫就来了。
一同来的还有祝默生。
他快步越过孟大夫,伸手想碰我的手。
我侧身躲开了。
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。
我无视他的异样,起身向孟大夫行礼。
孟大夫笑了笑:
“王爷今日刚好请我为季姑娘复诊,我才能来得这么及时。”
我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孟大夫只看了一眼我的右手,神色突然紧张起来。
“王妃您这伤……”
“小伤而已,不劳烦了。”
我转身往屋内走,“十三,送客!”
“王妃这是要赶本王走?”
祝默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王爷若是不满,可在和离书上签字,把我也赶出去。”
“关雪!”
他刚要发火。
这时。
院外传来季玲玉娇柔的呼唤:
“王爷……”
祝默生见她出现,心头莫名烦躁:“谁准你来的!”
“玲儿担心王爷和雪儿起争执才……”
“你们都是死的吗?还不快把她带走!”
他厉声打断,目光冷冷扫向她身后的丫鬟。
平日把季玲玉当祖宗一样伺候的丫鬟们,此刻全都手忙脚乱地将她往外拖。
祝默生转身打算寻我。
门口突然响起惊呼:
“王爷,季姑娘晕过去了!”
他脚步猛地一顿,拳头越攥越紧。
“孟大夫,先去看玲儿。”
“可王妃伤得更重啊!”
“她既说是小伤,那便不必勉强。”
祝默生甩袖转身。
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