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托人给我打电话，“诗诗，你爸爸住院了，每次都是你伺候他，我跟你妹妹都不知道怎么取号、拿药，什么都不会，你下班赶快来医院。”
“以前都是我占便宜，现在我不占便宜了！把博名声的机会让给妹妹吧，很公平。”说着，我挂断了电话。
没几个小时，妹妹也用医院的座机打来了电话，“林诗，钱我也还你了，我不欠你的！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爸，你快来照顾！”
我被她的蠢坏给气笑了，“林月，这句话，应该是我对你说！这十年，我照顾了爸多少天，你照顾了多少天？才几个小时你就受不了了？”
“少废话！你到底来不来？”林月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。
我直接了当，“不来！”
“你怎么这么计较？难怪爸妈说你爱算计，你活该没人爱！”林月对着我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林月，别逼我计算这些年爸生病，你躲了多少次医药费！我要是不高兴，我就去法院告你！”我恐吓她。
林月哽咽的叫了声姐，急忙挂断了电话。
我把座机也拉入黑名单。
听表妹说，妈妈舍不得林月熬夜陪床，让她回家了，妈妈亲自照顾爸爸。
可才过了三天，妈妈就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。
秘书抱歉的看着我，一脸无奈。
我知道我妈胡搅蛮缠的能力有多强悍，直接让我妈进来。
妈妈拎着一个保温桶来了，她脸色蜡黄，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黑，一脸憔悴，明显没睡好。
她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，殷勤的看着我，“诗诗，你上班辛苦了，妈给你炖了汤。”
我坐在老板椅上，没有感情的看着她，“你想干什么？直说吧。”
她打开了保温桶，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飘了出来。
我不禁想到今年过年，妈妈做了腊肉，我跟妹妹都夸腊肉好吃。
妈妈一个劲往妹妹碗里夹腊肉，妹妹说够了，她还不停的夹。
饭后，妈妈一直念叨我吃了八块腊肉，妹妹只吃了十块。
临走前，我问妈妈要腊肉，妈妈说没有了。
但一转眼，她偷偷摸摸给妹妹塞了一大块腊肉。
妹妹不要，她还往妹夫轿车的后备箱塞。
被我发现后，妈妈尴尬的搓搓手，“林诗，你要不要腊肉？你真的想吃吗？这要在高压锅压，做起来很麻烦的。其实家里不多了，你爸也爱吃，不过你实在想要，分你一点也行。”
当时，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我能说什么呢？
“不要了，我最近减肥。”我识趣的摇摇头。
我明显看见妈妈松了口气。
做完家务，我跟老公准备走的时候，妈妈追了下楼。
她往我手里塞了巴掌大小的冻货，“送你的，你带走吧！”
当时我心里万分感动，我破涕为笑：“谢谢妈妈。”
但是回家打开袋子一看，老公脸色都变了。
是一个臭了的鱼头。
而我对鱼头过敏。
妈妈在闲聊时提过，鱼头是小姑送的，放臭了都没人想吃，她准备下楼时丢掉。
那时我就知道了，在妈妈心里，我只配得到破烂。
又一次闻到酸臭的鱼头汤，我觉得讽刺。
就算有求于我，妈妈也还是这么敷衍。
“诗诗，你就去伺候你爸吧！妈坚持不住了，你爸身边离不开人，我的眼皮子都不敢闭。”妈妈苦着脸，眼圈通红，像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。
我转动着手上的签字笔，“林月呢？她为什么不能替你？”
妈妈突然激动，“那怎么能行？你妹妹一个姑娘家，她力气小，也不方便照顾你爸这个大男人！她还要上班，有家庭要照顾，下班还要给她老公做饭呢。”
我觉得可悲，我为什么要为这样冷漠自私的家庭耗费这么多时间？
“我都能照顾，为什么她不能？我难道是力大无穷的男人？我难道没有家庭没有老公吗？我还有女儿要照顾呢！”我说到最后，声音都在颤抖。
妈妈摇摇头，她着急的反驳：“不一样，你不一样！你妹妹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能伺候人？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，再伺候几天怎么了？“
我难过的把她推了出去，“出去！我是不会去医院的！之前都是我付出，现在该轮到妹妹了！别逼我起诉她，把爸爸医药费的一半要回来！”
妈妈脸色一僵，不再说话。
她再次被保安带走，我要求保安以后不准放她进来。
听表妹说，妈妈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，她舍不得让妹妹陪护，自己在床边守了爸爸一个月。
最后她也病倒了，打电话让妹妹每天送一顿饭就行，妹妹答应得好好的，可坚持不到三天就失联了。
摆脱了糟糕的原生家庭，我的运气也变好了。
我升职了，收到了位于首都的总公司的任命。
老公开了个小公司，早就有意把业务拓展到首都，只是为了我一再推迟。
准备搬家、卖房事宜时，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。
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，“诗诗，你最近过得怎么样？妞妞还听话吗？那个……我也病了，你能来看看我吗？”
“林月没去看你吗？我可不能占妹妹的便宜，抢妹妹的风头！”我讽刺。
妈妈抽噎着哭了，“诗诗，妈知道错了，你来看看我们吧，我跟你爸的住院费、医药费还没交。”
她终于图穷匕见，说出了真实目的。
我笑道：“好啊，把医药费票据发来，林月先交一半，我交另一半！”
“王楷不是东西！他上岸后，就跟你妹妹离婚了，月月哪有这么多钱？你先帮你妹妹垫一下，就当妈向你借的。”妈妈心力交瘁，说话都有气无力。
我懒得再演下去，戳破她的伪装，“别装了！妈，上次爸住院，我不小心看到存折了，你们存了四十万对吧？花了十万给妹妹买车，又花了十万替她还钱，还剩二十万，你舍不得花，因为想留给妹妹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心虚，妈妈突然挂断了电话。
听妈妈的主治医生说，妈妈跟爸爸整天在病房咒骂我不孝顺、自私、斤斤计较，对妹妹只字不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