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傅明慎的电话，我回到公司。

顾延和秦岚已经下班了。

我走到顾延的办公室门口，门没锁。

我推门进去，将那份“远途快运”的合同，放在了他桌子最显眼的位置。

合同上，我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。

但在乙方签的地方，是空白的。

我还附上了一张便签。

“顾总，对方要求必须法人亲自签约，并加盖公，否则不认。”

“事关重大，不敢擅专，请您定夺。”

做完这一切，我给顾延发了条信息。

“顾总，合同对方不认我的签名，放在您桌上了。”

然后，我关掉手机，回家。

我知道，顾延看到这张便签，只会冷笑，以为我是垂死挣扎。

这份签着他大名、盖着公的合同，是送他上路的船票。

第二天，我到公司时，顾延正在开早会。

他看到我，嘴角扬起得意的笑。

“江雾，合同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，车队下午两点会准时到机场。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份合同。

“傅先生这么重要的客人，我必须亲自去接。”

“你今天的工作，就是跟车，确保VIP们都安全顺利地抵达会场。”

“好的，顾总。”

我顺从地点头，接过他递来的流程表。

他大概以为我终于认命了。

下午一点半，我到达机场的VIP出口。

顾延和秦岚已经到了，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最前面。

他俩身后，停着那几辆号称“豪华大巴”的客车。

车身是重新喷过的漆，但在阳光下，依然能看到底下斑驳的锈迹。

车窗上糊着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轮胎磨损严重，散发着劣质橡胶的焦臭。

几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司机聚在一起抽烟，脚下扔了一地烟头。

这就是顾延和秦岚所谓的“物美价廉”。

我拿出手机，对着车牌号，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照片。

然后，我拨通了小陈的电话。

“小陈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，雾姐。”

“各大媒体的记者联系方式，还有行业内几个有影响力的大V，我都发到你邮箱了。”

电话那头，小陈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是兴奋，也是信任。

“很好。”

“等我消息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VIP通道的出口。

两点整，傅明慎和他邀请的贵宾们，准时走了出来。

顾延立刻整了整领带，带着秦岚迎了上去。

“傅先生！”

“欢迎欢迎！”

“舟车劳顿，我们备好了车，请！”

他热情地一挥手，指向那几辆破旧的大巴。

傅明慎的目光越过顾延的肩膀，落在那几辆车上，眉头微皱。

司机们赶紧掐了烟，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。

一股混杂着烟草、汗臭和廉价香精的酸腐气味，从车里涌了出来，熏得人头晕。

一位女士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鼻子。

顾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傅明慎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顾延，眼神冰冷。

“顾总，这就是你说的安排？”

突然，几辆印着“交通执法”字样的车辆，呼啸着开了过来，稳稳地停在了大巴车前，堵住了去路。

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，径直走向我们的车队。

现场，瞬间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