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影看着舒微语的脸色,渐渐止住了话头,小心翼翼地问她。
“夫人,您有了身孕,不开心吗?”
舒微语满心复杂,若是前几日得知这个消息,她一定欣喜若狂。
可现在……舒微语想起这两日魏衍舟的种种行为,忧虑就沉沉压在心头。
万一未来真的如他所说那般,那舒微语的孩子,会不会也和舒微语一样被他厌弃?
正想着,魏衍舟过来了。
“你醒了?”
舒微语让竹影退下,而后看向魏衍舟:“我有孕了。”
魏衍舟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才迈步过来在不远处的桌边坐下。
“我知道,国公府上下都传遍了。”
舒微语盯着他的眼睛说:“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。”
看他神情凝住,舒微语扯了扯唇角,继续问。
“你穿越来时,我们的孩子已经九岁了吧?他是儿是女?性子乖巧吗?你是不是因为厌我,也对他不好?!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即将为人母,一想到她的孩子从小要受父亲的冷眼,她就对面前的男人也生出几分怨气来。
魏衍舟沉沉地看着舒微语,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和挣扎,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。
可最终他只是移开目光说:“胎儿还不稳,你何必无端猜忌,给自己找不痛快?”
“既然没事了,就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他起身出了房间。
但却坚定了舒微语心里的猜想,他不喜欢这个孩子。
舒微语满心悲凄地抚上小腹,忍不住想。
若是日后魏映雪有了孩子怎么办?舒微语的孩子是不是处处要为了她的孩子让路?
哭过一场后,舒微语冷静了下来。
这个孩子她必须生下来,就算以后的魏衍舟不爱他,她也会用双倍的爱弥补。
舒微语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。
舒微语决定安心养胎。
一连三日,除了给魏衍舟的汤里加符水,她几乎不出门。
直到这日,郡主生辰宴的请帖送到了国公府。
舒微语本不想去,但婆母和颜悦色地劝她:“你该适当出去走走,别闷坏了身子。”
舒微语转念想到尚书府也在受邀名单里,参加生辰宴可以见到她的父母亲。
于是舒微语点了头:“好。”
她们交谈间,魏衍舟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半杯茶,长睫挡住了他晦暗的目光。
舒微语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也不想去问。
反正等到下个月十五,舒微语的魏衍舟就会回来了。
到那时,舒微语一定会避免让她们走向那样离心的未来。
又过了两日,郡主生辰那天。
她们正要出门,魏映雪自己找了过来,怯怯地对魏衍舟说。
“世子,映雪从未去过贵人们的宴会,您可以将我带上吗?”
说着,她又看了舒微语一眼:“映雪愿扮成丫鬟,伺候在世子夫人身边,求世子夫人成全!”
她问的是魏衍舟,却又来求舒微语,好像舒微语欺辱了她。
舒微语皱起眉头正要开口,魏衍舟却先出了声。
“你不懂规矩,别冲撞了贵人,这次你就在家,以后我再带你去。”
听到这话,舒微语和魏映雪同时露出了惊诧的神情。
他竟然拒绝了?
魏衍舟看了舒微语一眼,朝红了眼眶的魏映雪软下声音。
“别多想,待我回来给你带桃花酥。”
魏映雪只能掩去眼里的失落应声:“是。”
上了马车,舒微语忍不住问魏衍舟:“你为何没带她?”
魏衍舟嗤笑一声反问她:“你既不希望我带她去,何必装模作样。”
“这样不是正好,你也不必担心脸上无光。”
舒微语不解:“我何时说过这种话?”
魏衍舟看着舒微语:“你不就是那种生怕在外人面前落了脸面,一心守着正妻之位的妒妇?”
“你此刻没说,未来却无时无刻不在做。”
原来未来的她是这样的吗?
舒微语坦然回应:“这没什么不对,宠妾灭妻说出去才更难听,何况我总要为我的孩子打算。”
不知听到哪句,他抿了抿唇,没再说下去了。
车厢内陷入尴尬的沉默。
直到马车行进到长安街时,忽然猛地停下。
舒微语还没反应过来,外面就传来大喊:“有刺客!”
她掀开车窗帘子,就见外面几个黑衣刺客包围了两辆马车,正和护卫们厮打。
怎么会突然有人行刺?!
舒微语慌得脑子一片空白,魏衍舟却很沉着,立刻交代她。
“我下去看看,你就好好待在车上不要乱跑。”
舒微语知道他会武功,所以捂着惴惴的心口点了点头:“你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魏衍舟的眸光忽然有一瞬间闪烁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而后重重点头。
他跳下马车,舒微语立刻护着肚子朝角落缩去。
舒微语刚一动,下一瞬,一柄长剑就直直刺穿了车厢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