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景冰……」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白染急急地冲了过去,一把将瘫软的沈景冰拽回路边。
她紧紧搂着他,双手颤抖地检查他的伤势:
「景冰,你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事?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答应过我,再也不做傻事的。」
她顺着沈景冰的视线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我。
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:
「秦墨,你是不是又刺激景冰了?」
「他的情绪明明好了,已经答应我不再寻死了。」
「为什么见到你,又会自残寻死?」
「秦墨,我们两个人的事情,不要怪到无辜的人身上好不好?」
「你生我的气,我理解。可景冰,你不要刺激他,我求你了,好不好?」
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插嘴:
「刚才这位先生说要死死远点…」
「是啊,说话也太狠毒了…」
「看把人刺激得…」
白染的眼神瞬间变得难以置信:
「秦墨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?」
沈景冰冷冷地看着我,手却紧紧地抱着白染。
这演技真是绝了——偏偏在白染出现时才往车流里冲。
被冤枉的憋屈、被误解的愤怒、长久以来积压的窝火……
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猛烈地冲撞,几乎要炸开我的胸膛。
看着她抱着沈景冰,听着她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。
我再也压抑不住:
「白染,你眼睛瞎了么?是这个神经病自己来找茬,逼我离开这个城市。」
「我他妈的就说我去留随我自己,他就开始发疯,说是我要逼他死。是他自己要死,难道我还要跪着求他,求他别死?」
「他死不死,关我屁事?我又不是他爸。」
白染下意识反驳:
「他是病人,你一个正常人和他计较什么,你就该让着他……」
「让个屁。」我怒火攻心,口不择言,指着他们两个的手指都在颤抖。
「既然有病,就去治病,出来祸害我做什么。」
「你们两个简直是绝配。一个装疯卖傻,一个无底线纵容。」
我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:
「你,白染,这死男人今天这副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鬼样子,全他妈的是你惯出来的,你明知道他有病,还无底线纵容。」
「他作,你就心疼;他闹,你就妥协;他割腕,你就抛下未婚夫去守着他。」
「现在他当街找死,你 TM 的又第一时间冲出来当圣母。」
「你那么心疼他,那么放不下他,当初追我干屁?把我拖进你们这摊烂泥里干什么?」
我又猛地指向沈景冰,他却目光阴冷地直视着我:
「还有你,沈景冰。你除了拿自己的贱命威胁别人,你还会什么?」
「吃安眠药,跳楼,割腕今天又换新花样,撞车?你以为你死了世界就围着你转了?」
「我告诉你!你死了,屁都不会是。要死死远点,找个没人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死。」
「别 TM 再来恶心我。你们俩这德行,简直是绝配。」
「就应该锁死,祝你们天长地久,互相祸害一辈子。别再来污染我的空气。」
吼完这一大串,我感觉胸口那股郁结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。
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彻底的冰冷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白染粗重的喘息。
白染的脸色铁青,抱着沈景冰的手臂僵硬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最终却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、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。
里面有震惊,有难堪,或许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。
白染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不管怎么样,你都不应该让他去死。道歉。秦墨,你必须向小冰道歉。」
「你要是不道歉,我们真的就完了。」
「道歉?就完了?」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「白染,需不需要我提醒你,我们订婚仪式因为你怀里的男人割动脉,根本就没举行完。我和你已经分手了。」
「我们早就完了。至于道歉。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。让我给这个拿命碰瓷的疯子道歉?你真是有大病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最后扫了一眼这对紧紧相拥、仿佛全世界都在迫害他们的「苦命鸳鸯」。
只觉得无比讽刺,无比恶心。
「记住我的话,你们俩,锁死,别来祸害我,看到你们两个就恶心。」
我转身,拨开围观的几人,挺直脊背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身后,是白染压抑着怒火的低吼:
「秦墨,你站住,我说了,我不同意分手,你还是我未婚夫。」
我充耳不闻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走,必须走,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内心疯狂的呐喊。
几天后,公司管理层找我谈话,因业务拓展需要。
希望我能去新成立的南方分公司主持技术团队,时间至少一年。
机会难得,挑战也大。
几乎没有犹豫,我立刻点头:「好,我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