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去就被派了最累的活,弓腰刷洗每个宫里送来的恭桶。从早到晚,不敢有半点停歇。
熬到深夜,我才躺下,背上的伤痛便立马袭来,让我难以入眠。
离开承恩宫时,沈贵妃曾给了我些药膏。我却忍着没有用,因为它有更大的用处。
我用来换了一份去皇子苑收送恭桶的差事,又故意撞见二皇子萧珩偷偷祭奠他的母妃。
萧珩母妃是一个马奴,偶然被皇上临幸。他生下便被皇上厌弃,被皇子欺辱,就连宫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“二皇子,奴婢知您思念母妃,可若被发现,皇上定会责罚。”
马奴低贱,那一夜皇上视为耻辱。
“你是哪个宫里的?为什么在这?”
萧珩正色沉声,装得十分老成。可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慌张。
我看着眼前十岁的孩子,低声安慰:“回二皇子,奴婢是净房的,只是路过。你放心,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。”
我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草编小马。
“奴婢做的一个小玩意儿,希望能为殿下疏解思母之心。”
他从我手中接过,似有动容,犹豫着开口:“你知道我母妃?”
我自然知道,这个小马就是照着萧珩手里那个做的。
前世我见过萧珩两次。
那时他已十五,皇上却还将他困在皇子苑。他微贱不得宠,就连年仅几岁的八皇子都能随意欺辱将他骑在胯下。
可他隐忍。长街一瞥,萧珩抿唇,眼皮微颤,很快敛去眼下一层恨意。
他怀中掉出一个草编小马,八皇子立马让太监抢了去。
萧珩突然不顾一切摔下八皇子,却被众太监一拥而上死死压住。
再一次见他时,我们一同罚跪于长街。我被花房姑姑罚,他被皇上罚。一个宫女,一个皇子,却同病相怜。
因着八皇子一事,他已是自身难保,可还是让我回去。他说他是二皇子,一个宫女的主他还是能做的。
我知他不易,没有回去。
第二天,他让人给我送来一小瓶子药膏。
三月后他病亡于那个冬天,听说可以治的,只是缺医少药。
而眼前萧珩才十岁,他至少还有五年的寿命。对我来说,五年已经够了。更何况,我还想贪心地为他多抢几年。
宫里出了两件事。
一件大事,皇后收了三皇子养在身边。
一件小事,三皇子生母姜才人死了。
而上次皇子苑一见,萧珩便常常来净房找我,也不说话,只是跟在我身后。得了机会,我带他去见了沈贵妃。
皇上本将三皇子送到沈贵妃宫中的。可皇后得知后,直接跑到承恩宫将三皇子抢走。而皇上也没有责罚,甚至默许。他只安慰沈贵妃日后会再有皇子。
贵妃便趁机向他要了萧珩。
为了弥补对贵妃的亏欠,皇上应下了。
萧珩住进承恩宫第一件事,是和沈贵人一同向皇上求了我回去。
出净房那日,他少年老成地背着手在宫门外踱步,一见我便快步上前一把牵住我的手。
我们一同走在长街。前世今生,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却不想暗处蛰伏着致命的危险。
一个太监突然窜出来,向着萧珩冲去。
寒光闪过,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我一把将萧珩推开。腰侧撞进一把匕首,鲜血汩汩外流。
我转身死死抱住那个太监。
“二皇子,快,往承恩宫跑!”
太监挣脱不开我,从我腰间抽出匕首,抬手要往我腹部捅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