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冰冰托起还在抽泣的柳宗源。
“宗源,我们走,我先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她砰地一声撞开我身边的门,大步离去。
留下一群她呆若木鸡的同事。
我去了城南的老院子。
我爸许成海,就死在这里。
屋里还散发着浓重的中药味,和我爸用了半辈子的木工刨子。
我来告诉我爸,我回来了。
我跪在冰冷的床板前,一点点擦拭着上面的灰。
“爸,我过得很好。”
“您在那边,也该放心了。”
我刚把那张诊断书压在床头的医药费单据上,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方冰冰。
她还是追来了。
她的脸色比昨天难看多了。 “阿庆,你告诉我,昨天发生的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只是在气我,对不对?那个判决书也是假的!”
我没有回头,拿起那个冰冷的刨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“我不走!”
方冰冰固执地说。
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!”
“你看看宗源,他一个伤兵,带着孩子,太可怜了。”
“我照顾他,是应该的。”
“阿庆,你一向那么坚强,那么能干,你能理解我的,对不对?”
我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我想起寒冬腊月,我跪在冰冷的河边洗衣服,双手冻得像红萝卜,满是裂开的血口子。
而岳母张招娣在一旁嗑着瓜子,骂我是个窝囊废,只会浪费粮食。
我洗完一家老小的所有衣服,却只能吃他们剩下的、已经冰凉的红薯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