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航消停了两天。

可能是饿怕了，也可能是还没从现实的打击中缓过劲来。

他每天就是待在房间里，抱着手机。

我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
他在给他那些“兄弟”发信息。

以前，他们的聊天群里，每天都是几百条信息。讨论最新的豪车，哪家的高尔夫球场好，或者约着去哪个海岛开派对。

现在，群里死一般地寂静。

偶尔有人冒泡，也是发一些他完全插不上话的内容。

比如，谁谁谁家的公司又拿到了新一轮融资。

比如，谁谁谁的女朋友又送了他一辆新的跑车。

没人再@他。

他就像个被屏蔽的透明人。

这天下午，他从房间里走出来，眼里满是红血丝。
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李东辰约我喝咖啡。”

李东辰，他最好的兄弟之一。他爸是搞房地产的。

我点点头。“钱呢？”

秦航咬着嘴唇，从他那个爱马仕钱包里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。

是他上次买泡面剩下的钱。

“够吗？”我问。

“……我让他请。”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我没再说什么。

有些巴掌，必须让他自己挨。

他换了身衣服，是他行李箱里最不起眼的一套，但也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牌子。

打理了发型，像是要去奔赴一场重要的战役。

他走了大概两个小时。

回来的时候，头发乱了，脸色阴沉的可怕。

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子。

他一进门，就把蛋糕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
奶油和水果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他们都是混蛋！骗子！”他蹲在地上，大声嘶吼。

我递了张纸巾给他，没说话。

等他发泄够了，才咬牙切齿地把事情说了。

他到了约定的咖啡馆，李东辰和另外几个男生早就到了。

桌子上摆满了昂贵的点心。

他坐下后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。

带着探究，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他们旁敲侧击地问他家里的情况。

秦航还抱有一丝幻想，含糊地说公司只是遇到了点暂时的困难。

李东辰笑了。

“阿航，你就别撑着了。圈子里都传遍了，你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连你家别墅都抵押了。”

另一个男生接话：“是啊，阿航，我们也是关心你。以后有什么打算啊？总不能一直住在那种破地方吧？”

“我听说你现在住的地方，连个像样的衣帽间都没有，那你那些鞋子怎么办呀？”
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的都是“关心”的话，但语气里的嘲讽，傻子都听得出来。

秦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最致命的一击，来自李东辰。

李东辰拿起手机，打开一个视频，递到秦航面前。

“对了，阿航，你看，这是王瑶送我的的帕加尼，帅吧？她上周答应我的求婚了。”

视频里，王瑶，秦航那个失联了好几天的女朋友，正站在单膝跪地的李东辰面前，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。

背景，是绚烂的烟花。

周围，全是他们这群“好兄弟”的起哄声。

秦航说，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。

他只记得自己站起来，想给李东辰一拳。

但被拦住了。

李东辰看着他，怜悯地说：“秦航，你别傻了。你以为王瑶真的爱你？她爱的是你家的钱。现在你家倒了，你觉得你还有什么？别闹了，难看。”

最后，李东辰让服务员把桌上最贵的一块蛋糕打包，递给秦航。

“拿着吧，就当我请你了。以后这种地方，你估计也来不起了。”

这就是他手里这块蛋糕的来历。

一块充满了羞辱的蛋糕。

秦航愤怒的满脸涨红。

“为什么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我把他当最好的朋友！我过生日，送他的是限量款的劳力士手表！他怎么可以……”

“因为你以前拿钱交朋友，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所以你家没钱了，朋友自然也没了。”

我把地上的蛋糕收拾干净。

“把情绪收一收。发火决不了任何问题。饿不饿？我给你下碗面。”

他愣愣地看着我。

“记住今天这种感觉，”我说，“记住被人踩在脚底，连呼吸都觉得屈辱的感觉。以后，你要靠自己，把今天丢掉的脸，一片一片，亲手捡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