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膳时,我的驸马就风尘仆仆赶了回来。
他依旧玉树临风,时光仿佛没有带走他什么,反而让他更加稳重成熟。
他的这幅皮相,我一直是满意的。
我吃着乳母李氏布的菜,就听到宋念洲含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响起:
「沈霜池,你究竟发什么疯?那是你的女儿,你的亲女儿啊!」
「你就当着众人的面,给她难堪?你让她以后如何在京城里立足?」
「一些钱财和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,你就是顺了她的心意又如何,你七年都不曾好好关心过她,如今还不想她好过……」
他没有询问我的想法,没有关心我是否难过,而是用一种谴责的语气,不停地质问。
我优雅地咽下了一块鲈鱼,擦了擦嘴角,然后抬头盯着宋念洲。
当年,宋念洲只是魏国公府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子,在嫡母的磋磨下长大。
他用尽了浑身解数讨我欢心,最终才得了我的青眼。
我点头愿意接受他那日,他虔诚地匍匐在我面前,发誓此生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
岁月终究是没有偏袒我啊!
口干舌燥的宋念洲,没有得到我任何回应。
这时他才觉得有些不对,抬头就对上了我冷漠的双眸。
「你——」
他的话还没出口,就被我厉声打断。
「掌嘴。」
我的话音刚落,李氏就放下了捧着的汤碗,在宋念洲还愣神之际,「啪啪」两巴掌,扇了过去。
宋念洲的脸瞬间红了起来。
他震惊得张大了嘴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在我多年的宠爱下,我看他早就忘了,没有我,他什么也不是。
本来因为驸马身份卑微,女儿是要随皇姓,名唤沈云。
是他半夜流着泪说道魏国公因此而轻视他,连宗族血脉都留不下,希望女儿可以姓宋。
我心疼他照顾女儿,独守公主府,提心吊胆还要替我遭受不少非议。
所以我对他总是温言细语,同意了女儿改姓,力求做一个好妻子。
别说让人动手打他,就是他伤了点皮毛,我都要心疼很久,甚至大动干戈去宫中请来御医。
我不是没注意到,他越来越敷衍的态度。
也不是没有怀疑,他总拿上峰委以重任为由,时常夜不归府。
只是,我念着旧情,和曾经那年少时的真心承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