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之前跟江砚泽提离婚的时候,我满脑子都是因为不甘,愤怒和委屈做出来的决定。
那这次,我无比冷静。
我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。
将自己的情况仔仔细细得跟他说明了。
包括我跟他之间的资产情况,子女问题,这二十年来的付出和心血。
朋友沉默良久。
【清颜,你放心,这件事我一定帮你争取最大利益。】
我表示感谢。
挂断电话后,我冷静得开始清理东西。
这也是连日来,我意识最清醒的时刻了。
这房子是江砚泽婚前全款买的,算是他的个人财产。他很清楚这点,所以才会在立遗嘱的时候,直接言明要留给陈丽薇。
在我提着行李箱回到家的时候,我妈看了我差不多半分钟。
她将我堵在门口。
没好气得指责我。
【夫妻之间争争吵吵得很正常,你不要学着网上那些毒鸡汤,提着箱子就往娘家赶!】
【听妈一句劝,江砚泽还在医院躺着,你去低个头,给个台阶,这事就当这么揭过去了!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,你不要把路走那么死!】
我指间紧紧握着拉杆,没有退。
【你知道这次我们为什么吵架吗?】
【不管因为什么吵,家不能散!你别忘了,你可是当妈的!你马上也是要当婆婆,当奶奶的人了!不要这么任性!】
我看着眼前熟悉的家,恍惚想起多年前的下午。
才刚刚毕业找到工作的我,就被她拉去相亲。
那时候,她说女人总是要嫁人的,早嫁晚嫁都是嫁。得趁着年轻,有资本的时候,多挑挑,要不然等成剩女了,就只能拣别人挑剩的。
最后,她左挑右挑,给我选了一个江砚泽。
当然,她也并没有把刀架在我脖子上,逼我嫁他。
这场婚事,最终点头的还是我自己。
我只恨,为什么父母总是要在子女对未来生活和婚姻还很懵懂的时候,就要急着把她们往里面推?
仿佛这场婚姻,爱不爱不重要,过得幸不幸福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把婚先结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不想跟她吵。
【我已经决定离婚了,如果你觉得他不错,那就给他再介绍个好的。】
【你!】
我妈指着我,摆摆头:【你这性子这么倔,迟早得吃大亏!】
我蓦地停滞在客厅,大脑像被人用无数根针扎进扎出,鲜血淋淋也不肯停止。
【大亏?什么才叫大亏?】
【你觉得我这亏吃得还不算大吗?同床共枕的另一半,心里藏着另外一个女人。为了她,江砚泽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她。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,不帮我说话,却来指责我对他爸不够包容。】
【妈,你也是女人,我挺好奇,在婚姻里,到底什么样的过错在你眼里,才不值得原谅?】
【难道要我最后跟你一样,天天在家懊悔,为什么爸当初带着情人一走了之的时候不拿把刀将他们砍死?!】
【啪!】
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。
我看着流泪沉默的妈妈,心里揪着痛。
【妈,我不想活的这么卑微,我也不想活的这么凄惨。婚姻只是我漫长生命里,其中一个体验项目,它不是我最终的归宿。现在体验效果不好,我有权利及时退出。】
妈妈嘴巴张了张,还想再说什么,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我提着行李箱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