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全公司会议,我并没有参加。
既然早决定撕破脸,就犯不着在这种没意义的破事上耗精力。
难不成真要我站在台中央,听着胡爽爽阴阳怪气,对着王天宇点头哈腰,去念那篇检讨?
去他们的吧!
现在他们心心念念的核心算法还攥在我手里,股份协议也锁在加密盘里,没我的点头,谁也动不了分毫,说到底,急的该是他们,不是我。
空旷的技术部办公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,阳光透过百叶窗,暖暖地洒下来,一片岁月静好。
我拆开保温盒,老公做的虾仁滑蛋还冒着热气,蛋香裹着鲜劲,慢悠悠舀一勺进嘴里,心里却已经开始默数倒计时:”十、九、八……“
一个”七“字还没出来,”砰——“的一声巨响就炸在门口。
胡爽爽像个炮仗,一脚踹开玻璃门,门把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发出刺耳的”哐当“声。她身后跟着周晓,脸涨得像猪肝,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手还攥着衣角,一副想拦又不敢的怂样。
”苏念!你他妈凭什么不参加全公司会议!“
胡爽爽踩着高跟鞋冲过来,鞋跟砸在地板上”哒哒“响,每一下都像要跺在我身上。
她伸手就想掀翻我桌上的保温盒,我眼疾手快按住盒盖,抬眼冷冷看她,她手僵在半空,又换了副撒泼的腔调,”还有没有王法了?公司处分你,你当耳旁风,明知故犯还敢摆架子?你的检讨呢!写好没!“
我没吭声,随手抽了张纸擦手,就坐在椅子上,像看猴戏似的盯着她。
多奇怪啊,我既没抢过她的资源,也没挡过她的路,她来公司上班的时候我甚至还在休产假,之前面都没见过的两人,无怨无仇的,她怎么就肯不顾形象地像条疯狗似的咬着我不放?
就算是帮王天宇逼我走,也犯不着做到这份上吧。
她眼底那股子藏不住的怨毒,倒像是我抢了她什么宝贝似的。
站在她旁边的周晓终于憋不住,声音发颤地劝:”小爽,别闹了,师父她刚休完产假回来,带孩子也累,不容易,你别这么跟她说话……“
一句话,却仿佛火上浇油。
胡爽爽猛地转头瞪他,指甲几乎要戳到他脸上:”好啊周晓!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我天天帮你盯项目、跟王总吹耳边风,想让你接苏念的位置,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?你心里没点数吗!“
”是不是她又勾引你?借着教技术的由头,跟你凑近乎、骚扰你是不是!“
话音未落,她就张牙舞爪地往我身上扑,指甲尖尖的,像要挠破我的脸:”都是你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贱人!都生了孩子当妈了,还不安分,非要勾自己带出来的徒弟!
“你要不要脸!”
我往旁边一躲,她扑了个空,“哗啦”一声撞在旁边的办公桌上。
桌上的键盘、鼠标全摔在地上,连同事养的盆栽都滚了几圈,花盆磕在墙角,碎成两半,土和叶子撒了一地。
门口立刻传来一声哀嚎:“我刚买的多肉!好贵呢,要二十块!”
呵呵,原来如此。
我看着冲过去对着门口的同事连连鞠躬,嘴里不停说“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们没注意,我赔你一盆新的”,手却始终没去拉胡爽爽,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周晓,那副“想拉架却没拦住”的模样,演得倒是挺像,真是个有色无味又剧毒的“老实人”。
就在胡爽爽还想爬起来再扑过来时,王天宇的声音终于赶了过来,带着气喘:“好了好了!都住手!”
他应该是从楼梯间一路小跑上来的,衬衫领口都扯开了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,连领带都歪到了一边。
进门看见满地狼藉,他赶紧伸手拽住胡爽爽的胳膊,把人往身后拉,语气刻意放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有什么事,到我办公室去说,别在这闹,影响同事们干活。”
说罢,他抬眼看向我,眼神里藏着点急切,又有点故作镇定,朝我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跟上。
呵呵,我冲胡爽爽做了个鬼脸,把她气得脸都绿了。又转头看向周晓,手指一勾,比了个大大的中指,看着他瞬间扭曲的脸,才慢悠悠转过身,踩着满地的碎花盆残片,不紧不慢往电梯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