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翌日,我出门赏雪的时候,却意外撞见了那个孩子。
因着徐良娣的死,跟着她的几个宫女也都被发落了。
昔日里喧闹的东宫一时之间风声鹤唳。
我转了一圈,正要回宫,经过兰月殿,殿门敞着,一眼就看见了双眼通红的少年。
少年约莫八九岁,正茫然地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黑发凌乱,脸色惨白。
听见脚步声,他惶惶然回过头,恰好对上我的视线,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唤我,而是如小兽一般露出了敌意。
我用余光一瞥,不远处,太子妃的人正朝着这边过来。
怎么这么巧?
正好赶上?
还不等我转身离开,眼前的萧弦蓦地快步走近我,拉着我的裙摆跪下,单薄的脊背瑟瑟发抖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我:「……」
傻小子,病急乱投医了吧!
偏偏就在这时,太子妃带人到了。
看清这一幕。
满头珠翠的女人微微眯起美眸,下巴微抬:「孟侧妃,你在这做什么?」
我回过身,屈膝行礼,怯怯道:「臣妾听闻徐良娣没了,好心来看看这个孩子,却不想被他顶撞,实在恼人。」
许是没想到我会倒打一耙,拽着我裙摆的人儿明显僵了一下。
我感觉到了,却没理会。
「哦?」
太子妃注视着我因害怕而颤抖的眼睫,许是想到我入府三年来乖顺老实,眼珠子微转了下,微微弯下腰,涂满丹蔻的手挑起我的下巴,目光在我清秀但不出众的脸上细细扫过。
我任由她打量。
气氛诡异地僵持着。
半晌,她才松开手:「既是顶撞了你,那便由你处罚吧。」
「多谢太子妃。」
我不卑不亢地应道。
面前,女人阴沉的目光扫过萧弦低下头的后脑勺,带着人走了。
等她一走,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暖春过来搀扶我起身,有些不解:「娘娘,您刚刚那话……」
我低头看着还盯着鞋尖的萧弦,满脑子烫手山芋落我手里了,明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道:「跟我走吧。」
闻言,萧弦垂在一侧的手紧攥在一起,可到底又松开,随着我一同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