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后,该上轿了,摄政王已在殿外等候多时。」
「再耽搁下去,恐误了吉时。」
贴身婢女凌雪将掩面的团扇递过来,恭敬地提醒我。
我还沉浸在儿子容璟佑让太监勒死我的痛苦中。
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眸子里一片狠戾。
「母后既不肯赴死,那儿臣只能让人帮帮母后了。」
他的话如同凛冬的雪一样冷。
下一瞬,门外进来两个太监,把那道白绫往我脖颈上一缠。
我奋力挣扎,却无济于事,没一会儿便断了气。
容璟佑瞥了一眼我的尸体,沉声吩咐,「赶紧拖走,丢到乱葬岗去,莫要污了这片地。」
寒冬腊月,我的尸身只裹了一卷破席,很快便有几只野狗围了过来。
奇怪的是,我都变成一缕魂魄了,却还能感受到寒风刺骨的冷,野狗啃食的痛。
我紧紧抱着自己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耳边再次传来凌雪的催促。
「太后……」
我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从前住过的凤仪殿。
自从容璟佑把先帝丽妃徐贞儿从静慈寺接回来后,我就被迫挪到了宫里最偏僻的桐花台居住。
徐贞儿则直接入住凤仪殿。
桐花台久未修缮,砖石都有了细缝,哪儿有凤仪殿这般富丽堂皇。
看着眼前的一切,以及身上火红的嫁衣,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。
「太后,奴婢替您把眼泪擦了,大喜的日子,让摄政王看见不好。」
凌雪抬手,用手帕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,我微微一笑,「我是高兴的,把扇子给我,走吧。」
殿外,容临一袭红衣,立在轿前。
我把手伸过去,「王爷不扶我上轿吗?」
闻言,容临微怔,眸底闪过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随即,他搭起我的手,将我搀入轿中。
前世,我是带着恨意嫁给容临的。
洞房花烛夜,我冷着脸,都没正眼看他一下。
容临一怒之下把新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。
我们连合卺酒都没喝。
我在容临身边蛰伏五年,终于找到机会杀了他。
可等他死后,我才知道,原来他从小就喜欢我。
幼时我跌入荷花池,命悬一线,救我上来的人其实是他,不是容屿。
容临死之前把兵符放到我手中,眼底尽是悲伤。
他说:「绾绾,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可以给你。」
我眼睛酸得很,胸口仿佛被针刺了一般。
容临的身子在我怀中一点点僵冷,直到这时,我才后知后觉,我早就爱上他了。
坐在轿中,看着前面容临骑在马背上的身影,我眉眼微弯。
还好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摄政王府,百官齐聚,皆拱手作揖,恭贺我与容临新婚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「也不知道摄政王怎么想的,皇位近在咫尺,竟为了个女人,说放弃就放弃。」
「谁说不是呢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姜太后嫁给他是为了什么。」
「自古红颜多祸水,没想到一出美人计就把摄政王迷住了,依我看呀,摄政王迟早要败在这个女人手里。」
……
就在这时,小皇帝容璟佑抱着先帝的牌位出现在宴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