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默契地说谎了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宁知宜才又开口：“我的声音你还没忘吧，段铭生。”

“这种时候，我也没什么好赌气的了。”

“有些话，我现在不说，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。”

她抿了下唇，喉咙急促地上下动了两下。

“你误会我跟砚安的关系了，他的结婚对象是我闺蜜，她赶不及回来，我才顶替她照顾了砚安一段时间。”

“我也知道你跟小宝的关系了，你骗我。”

宁知宜眼尖地看到段铭生眼角有泪滑落。

氧气罩下，他嘴唇动了动，似是有话要说。

宁知宜俯身凑了过去。

这一次，她听得清楚。

他在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宁知宜一怔，眼眶瞬间红了：“段铭生，我原谅你了。”

心电监测仪毫无征兆地，突然发出长长地一声‘滴——’

而宁知宜的最后一句话才说出口。

“段铭生，我一直都爱你。”

监护室内所有的人立马赶了过来，将段铭生推进了急救通道。

宁知宜看着通道的门合上，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没有人比她更明白，段铭生撑到现在，就为了跟小宝的一个约定。

如今她替他完成了，他也不用痛苦地支撑下去了。

段铭生，出不来了。

正如宁知宜料想的那样，这一次，段铭生没能抢救过来。

即便是早就做足了充分的准备，但在看到段铭生盖着白布被推出来的时候，宁知宜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小宝挣脱她的手，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。

宁知宜也想上前，可一双腿像是生了根，就是挪不动一分。

“宁知宜！你的冰淇淋蹭我衣服上了！”

“宁知宜，祝你们新婚快乐。”

“知宜，知宜，就这一次，以后我绝对不会放你鸽子了，你就理理我。”

“宁知宜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
“……”

段铭生曾说过的那些话，此时泉水般涌了出来。

生气的，开心的，甚至是后来他冷漠又平静的。

交织在一起，相互拉锯着。

宁知宜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等她再醒来的时候，是在医院她的休息室。

牧苒和林砚安就坐在一边，担心地看着她。

牧苒先开了口：“你怎么回事？”

昨天宁知宜突然说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，她还只以为是来了严重的急救病人，等宁知宜做完手术就过来了。

后来她给宁知宜打电话也没接通，她也只当是宁知宜连轴转之后在休息。

却没想到，今天直接就听到了宁知宜晕倒的消息。

林砚安拉了一下牧苒：“你就别问了。”

他虽然不清楚宁知宜和段铭生之间的关系。

但之前两人见面时，他也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。

只是他礼貌地没有多问。

宁知宜眼里没有什么光亮，只问：“听说人死的时候，最后消失的是听觉，是真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