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没多问，只说：“法律上，你不算病人的亲属。”

宁知宜揉了一下小宝的头：“这是铭生唯一的家人，你也看到了，他还小，签不了。”

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：“还是我签吧，有什么后果，都由我承担。”

直接拿过通知单，看到上面段铭生的名字，她又怔了一下。

不过只是一瞬，她就回过神来将自己的名字签下。

宁知宜怎么也没有想过，时隔七年，自己的名字跟段铭生再出现在同一处时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
段铭生被转入了ICU。

宁知宜带着小宝，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，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。

他的脸上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，苍白得跟纸一样。

宁知宜又想起最近几次见他的样子。

他总是看起来气色不错的样子。

任谁也看不出他已经病成这样了。

她就这么看着，只觉呼吸都好像灼烧得肺疼。

小宝拉着她的小手指，仰起头，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。

“姐姐，哥哥是要跟爸爸妈妈一样离开，住在小盒子里藏到地底下去吗？”

他已经能明白一些死亡的意思了。

宁知宜心脏一紧。

她刚才抽空去看了段铭生的病历。

以他的病情，撑到现在，已经说得上是奇迹。

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小宝，还是在安慰自己：“他会好的。”

他们之间还有误会没解开，她还有许多对他的承诺没有兑现。

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呢？

两人守在外面，直到看护的护士前来赶人。

“宁医生，家属不能长时间在这里逗留，您是知道的。”

宁知宜收回目光：“他要是醒了，一定要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还有，明天他的情况如果好些了，我想进去看看他。”

护士点头：“好，你们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
这一大一小，一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一个眼皮肿得像核桃，她看着都不忍心。

宁知宜一步三回头，带着小宝离开了。

这是宁知宜第一次踏进段铭生的家。

家里空落落的，只有几样简陋的家具。

只有电视柜上摆着的药瓶，满满当当。

“姐姐喝水。”

小宝端了凉白开过来。

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宁知宜揉了下他的发顶：“今天姐姐陪你。”

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，小宝也确实撑不下去，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宁知宜，却怎么也没有睡意。

只要一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就全是段铭生满脸是血的样子。

黑暗中，只有小宝喊着‘哥哥’的呓语。

许是身体到了极限，宁知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只是她睡得很浅。

大概是五点钟的时候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“是不是铭生醒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