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让他失望了。
我退后两步,与他拉开了距离,平静道:【不必了。】
【落渊,你欠我的,岂止是一场昏礼……】
我和落渊是半路情缘。
三百年前,我和姐姐双双在阳间被夫家害死,一同来到地府。
因为执念太深,我俩都不肯投胎,她便做了孟婆,我则被选为冥河摆渡人。
我渡的第一个客,是个风流鬼。
他堂而皇之地在渡船上调戏我,被路过的落渊撞见。
落渊将他扔进了十八层地狱后,对瑟瑟发抖的我道:【别怕,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】
那一刻,我麻木的心似乎软了一块。
从阳界到阴间,除了姐姐,从没有一个人护过我。
从那天起,向来拒人千里之外的我,学会了接受。
为了不让我过得太单调苦闷,他要带我去看十八层地狱,我接受了。
知道我喜欢吃梨花糕,他偷偷领着我溜出地府,回到阳界买梨花糕,我也没拒绝。
数百年的光阴,我跟在他身后,渐渐长成了一根坚韧的树枝。
而落渊,成了我想要依附一辈子的树干。
来到地府的第二百个年头,朝夕相伴的落渊送了我一片彼岸花花园。
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血色里,落渊第一次吻了我。
他说:【沉珂,嫁给我吧。】
我想也没想,欣然答应。
在婚姻里,经历过一次不幸的我以为这回遇到了真正属于我的良人。
可成亲前半月,地府突然炸了锅,说去阳界游历了三百余年的非续要回来了。
刚开始我并不知道非续对于落渊意味着什么。
只知道那几天落渊夜夜难眠,辗转反侧。
我不明白,却也尊重地没有过问。
直到成亲前夜,我去给落渊送汤,正巧看见他取了自己的肋骨,磨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。
那女子我不曾见过,幸得丫鬟提醒,我才知道她叫非续,是落渊一手带大的义妹。
我本以为落渊做人偶是想送给非续当礼物,谁知道他竟然施法将人偶变成了一个跟真人无二的傀儡。
他抱着那傀儡在暗室里放纵情欲,泪流满面:【阿续,你终于要回来了,我好想你,可惜,我要成亲了……】
【此生你我注定无缘,今夜,就让人偶陪着我,全当我已经娶过你了吧……】
那一刻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落渊,仓皇而逃。
我在黑暗的屋子里整整坐了一夜,流干了眼泪。
姐姐心疼地劝我:【阿珂,既然阎君心里有人,那咱们不嫁了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