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彻底放弃抛媚眼给瞎子看了。
逃又逃不了,凑合过吧。
旁人都很快习惯了我的存在。
甚至对我赞许有加。
因为程砚似乎只是消沉了一阵,便很快恢复如常。
他们都说,是我陪着他,才能让他好得那么快。
我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得打嗝。
这些人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不难过,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。
众所周知,我和他的婚姻鸡飞狗跳、一团乱麻。
而他也展现得足够薄情。
除了刚收养我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那几瞬,他几乎再也没有提起过苏娆。
哪怕是有时旁人无意提到了我的名字,慌张地和他道歉。
他也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:
「没事。」
所有人也跟着打圆场:
「走出来就好,还是要往前看。」
他永远仪态端方地点头微笑,连难过都懒得装一秒。
我其实也没觉得有多失落。
对他所有的期待、妄想和不死心,早在我还是人的时候就被耗光了。
反正当猫也滋润得很。
每天对他喵几声,就能换来上等的罐头和玩具。
他上班不在家,我甚至还能开电脑玩几把游戏。
所有关于我的消息,最终似乎只剩下了每天早上管家的那个电话。
雷打不动,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。
「先生,还是没有找到夫人。」
他每次都面不改色地挂断,仿佛不想再浪费一秒话费。
直到今天,管家那句雷打不动的话后面多了句:
「已经一年了,还找吗。」
那个时候我正在躺在他腿上舔爪子。
闻言翻了个白眼。
一年了,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。
明明是本来就不想找。
程砚估计就等着这个台阶下吧。
出乎意料的,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发紧:
「找。」
我叹了口气。
得,这是没演够深情小鳏夫啊。
他冰冷的手指揉了揉我的脑袋:
「乖乖,我要上班了。」
这一揉不要紧,我的眼睛锐利地捕捉到了他手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「喵。」
我好心地伸出爪子捅了捅他。
他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两双眼睛一齐看向了他左手的无名指。
是一根头发。
准确地说,是一根酒红色的、长长的烫过的头发。
苏娆的头发。
有天他喝醉了,忽然夸我头发又黑又直,披下来很是好看。
我刚开心了一秒,转头就看见了苏婉一模一样的温婉长发。
所以我第二天就染了个酒红大波浪。
还专门换了件妖冶的红裙,叉着手在客厅等他回家。
「好看吗。」
他望着我,哽住了三秒。
「像女妖精。」
于是我再也没有换过发色。
而在我死后的一年整,这根头发缠上了他的手指。
想来也不奇怪,长发本就容易掉,还难清理。
天知道这根是我什么时候落下的。
程砚轻笑了一声,甩了甩手指。
没掉。
他更用力地试了一次。
还是没掉。
他第三次抬起手的时候,我想说要不我给你一爪子扯断得了。
结果他却捂住了眼睛。
我抬到一半的爪子不可置信地停在空中。
天爷的,见鬼了。
他是在哭吗?
他怎么会哭呢?
我试探性地叫了声,想看看他是不是只是被沙子迷了眼。
可是一颗温热的、咸咸的泪就滴在了我的鼻尖。
然后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从无声地落泪,变成啜泣。
再到哭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我在他怀里缩成一团,脑子乱成了一团。
虽然这个结论听起来很荒谬。
但他好像……
是在想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