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过有一天,会用这件事去刺痛她。
也没想到,当自己说出口时,心口也好像被刀剜了似的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,直到一阵坠胀感从小腹蔓延才从梦中惊醒。
想上厕所……
小腹像是被不断注水的气球,越绷越紧。
他下意识地喊道:“纪薇?纪薇?”
那个发誓说会陪在他身边的人,却不见踪影。
厚重的病房门阻隔了他无力的呼唤,他抬眼看向呼叫铃,咬牙用手臂撑起了身体。
当指尖碰到按钮的刹那,失重感也随之而来。
他狠狠地跌落下床。
坠胀感在跌落的到达顶峰,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渗出,浸湿了他的下半身。
“程大少爷?怎么了?”
保镖听见响声,在门外焦急地询问。
“没事!他语气尖锐:“不准进来!不准!”
程之卿向来骄傲,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。
但保镖还是担心他出意外,直接推门而入,在看清楚房间内的刹那,齐齐愣住。
那个盛气凌人的程大少爷,此刻瘫坐在尿里!
程之卿眼红得像要滴血,指尖深深掐住掌心:“滚出去……”
控制不住的尿液还在顺着大腿往下淌,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,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大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血肉撕扯的痛竟也好过心底的难堪。
保镖终于回过神来:“我们扶您先去床上吧……”
说着,便要上前。
“别碰我!我说了别碰我!”他歇斯底里地嘶吼,但在场的人没有人在乎他在说什么。
就仿佛成了病人后,人的自尊也不存在了。
在那一刻,他突然好恨自己。
只是够个呼叫铃而已,只是那么简单的事,为什么做不到?
“之卿!”
纪薇看到他唇边鲜血时,瞳孔骤缩,脱下大衣紧紧将他裹住。
“都出去!”
方才还不肯离开的保镖,在她开口后,纷纷离开。
程之卿浑身都在颤抖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怎么会没事呢?他已经脏了啊。
就算花再多钱,穿再漂亮的衣服,她们也会想——
这个男人失禁了,坐在自己的尿里,好丢人。
纪薇弯腰将他一把横抱,黑色衬衣顿时洇湿大片,她动作轻柔地将扣子一粒粒解开。
“你只是生病了,会好的。”
他机械地按照纪薇指令行动,耳边不断响起白日林彻说的话:
“很多植物人都是恢复不了正常的,不知道你是会变成瘫子还是哑巴?又或者又瘫又哑?”
压在心底的恐慌终于山崩地裂。
程之卿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泣声,不像是哭,倒像是更绝望的哀鸣。
下唇被咬的血肉模糊,他想要就此溺毙也好过余生漫长的身不由己,但纪薇的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肩膀,不容置疑的抚过他每一寸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