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如烟，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，立刻滚出我们家！”

林雅琴将一叠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柳如烟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晚饭，听到声音后赶紧擦了擦手跑出来。看到茶几上的文件，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妈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柳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雅琴冷笑一声，“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？我儿子出车祸躺在医院里，你这个做妻子的一分钱医药费都拿不出来，还有脸在这里装无辜？”

柳如烟咬了咬唇，“妈，我知道家里现在困难，但是志强他…”

“别跟我提志强！”林雅琴猛地站起身，指着柳如烟的鼻子骂道，“你们结婚三年，一个蛋都没下，现在志强出事了，你这个扫把星还想赖在我们家？”

“妈，医生说志强只是轻微脑震荡，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柳如烟努力保持着冷静。

“轻微？你知道什么！”林雅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就被愤怒掩盖，“医生说了，志强的情况很严重，需要一大笔医药费！你一个农村来的丫头，能拿得出钱吗？”

柳如烟沉默了。她确实拿不出钱，结婚这三年来，她的工资都被林雅琴以各种理由要走了，说是要存起来买房子，可到现在连个房子的影子都没见到。

“我可以去借…”

“借？借来借去还不是要我们家还？”林雅琴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们家没钱养你这个废物！把离婚协议签了，净身出户，以后你的死活跟我们家没关系！”

柳如烟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男方因妻子不能生育且无经济能力，提出离婚，女方净身出户，不得分割任何财产。

“妈，志强知道这件事吗？”柳如烟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水。

“他当然知道！这份协议就是他让我准备的！”林雅琴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，“他说了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你离婚！”

柳如烟感觉心脏被狠狠撕裂了一下。她和张志强是大学同学，恋爱五年，结婚三年，虽然生活不算富裕，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相爱的。

“我要亲自去医院问志强。”柳如烟说道。

“你还想去医院？”林雅琴冷笑，“我告诉你，医院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，不许你进去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！”

柳如烟愣住了，她没想到林雅琴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。

“妈，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，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？”

“一家人？”林雅琴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算什么一家人？你爸妈都死了，娘家没人撑腰，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，现在我儿子出事了你又帮不上忙，我要你这样的儿媳妇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”柳如烟被说得哑口无言。

确实，她的父母在她大学期间就去世了，只留下她一个人。这些年来，她一直把张家当成自己的家，把林雅琴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孝顺。可是现在，这个她当成母亲的女人，却要赶她出门。

“别愣着了，赶紧签字！”林雅琴不耐烦地催促道，“签完字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！”

柳如烟拿起笔，手指颤抖着准备签字。但就在笔尖快要碰到纸张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停下了动作。

“妈，我想问一下，志强的医药费到底需要多少钱？”

林雅琴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这个你不用管，总之很多就是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用医保？志强的工作单位不是有医保吗？”柳如烟追问道。

“医保？医保能报销多少？剩下的还是要自己出！”林雅琴有些心虚，声音也高了起来。

柳如烟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张志强在一家国企工作，医保待遇一直很好，按理说一般的医药费都能报销大部分。除非…

“妈，志强到底伤得有多重？医生具体怎么说的？”

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？反正就是很严重！”林雅琴有些急了，“你签不签？不签就给我滚出去！”

柳如烟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放下笔，直视着林雅琴的眼睛。

“妈，志强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对不对？”

林雅琴的脸色瞬间变了，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
“如果真的很严重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着急，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在这里逼我签离婚协议？”柳如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“而且，如果志强真的同意离婚，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，而要让你代劳？”

“你…你别胡思乱想！”林雅琴明显有些慌乱。

柳如烟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林雅琴急忙问道。

“去医院。”柳如烟头也不回地说道，“我要亲自去看看志强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林雅琴追了过去，拉住了柳如烟的胳膊，“我不许你去医院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柳如烟挣脱开林雅琴的手，“如果志强真的同意离婚，我当面跟他确认一下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林雅琴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如烟离开了家。

半个小时后，柳如烟赶到了医院。她找到了张志强所在的病房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进去。

病房里，张志强正坐在床上，有说有笑地跟旁边的护士聊天，看起来精神很好，哪里像是重伤的样子？

柳如烟推门而入。

“如烟？你怎么来了？”张志强看到柳如烟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。

“我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。”柳如烟走到床边，仔细观察着张志强的神色，“妈说你伤得很重，需要一大笔医药费。”

张志强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，“也…也不算太重吧，就是医生说要观察几天。”

“那为什么妈要我签离婚协议？”柳如烟直接问道。

张志强愣住了，“什么离婚协议？”

看到张志强的反应，柳如烟彻底明白了。原来这一切都是林雅琴自己的主意，张志强根本不知情。

“没什么，我就是问问。”柳如烟没有把实情说出来，“你好好养伤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诶，如烟…”张志强想要叫住她，但柳如烟已经离开了病房。

回到家里，林雅琴正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踱步。看到柳如烟回来，她立刻迎了上去。

“怎么样？你见到志强了吗？他是不是跟你说要离婚了？”

柳如烟没有回答，而是径直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
林雅琴以为她要签字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但下一秒，柳如烟却将协议书撕成了碎片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林雅琴惊叫道。

“妈，志强根本就没有同意离婚，这份协议是你私自准备的对不对？”柳如烟冷静地说道。

林雅琴的脸色瞬间白了，“你…你胡说！”

“我刚才去医院看过了，志强精神很好，根本不像重伤的样子。而且他对离婚的事情一无所知。”柳如烟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妈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
林雅琴被戳穿了谎言，索性撕下了伪装。

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？因为我看你不顺眼！”她恶狠狠地瞪着柳如烟，“你一个农村来的丫头，凭什么嫁给我儿子？凭什么住在我家里？我早就想赶你走了！”

柳如烟听到这话，心如刀绞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还算被接受，没想到婆婆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。

“妈，我嫁给志强三年来，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个家的事情。我把工资都交给了你，家务活全包了，对你也一直很孝顺…”

“孝顺？”林雅琴冷笑，“你以为做做家务就叫孝顺了？我告诉你，真正的孝顺是要给这个家带来好处的！你看看你，结婚三年了，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，还指望我们家养你一辈子？”

“妈，不能生孩子不一定是我的问题，也有可能是志强…”

“你还敢说我儿子有问题？”林雅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，“我儿子身体好着呢！是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有问题！”

柳如烟被骂得哑口无言。她确实一直没有怀孕，虽然夫妻二人都没有去医院检查过，但在传统观念里，不能生孩子往往就是女人的错。

“我不管怎么说，你今天必须从我家滚出去！”林雅琴继续咄咄逼人，“我儿子清醒了以后，我会劝他跟你离婚的！”

“妈，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柳如烟最后问了一句。

“绝？这就叫绝了？”林雅琴不屑地笑了，“我已经仁慈得很了，没有让你赔偿这三年来吃我家用我家的钱就不错了！”

柳如烟深深地看了林雅琴一眼，然后转身上楼收拾东西去了。

既然这个家容不下她，那她也没必要再留下来受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