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,脸颊疼得如同被火灼烧一般,头晕目眩,浑身滚烫。
“小姐,您终于醒了!”
吟霜守在床边,眼睛红肿,
“您的脸……
现在还肿得厉害,府医说,要是再用力一点,您这脸就彻底毁了!”
我喉咙干涩,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。
吟霜看在眼里,心疼地别过头:
“侯爷他……
没来。”
说到这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气愤地说:
“明明是林姨娘打了您,侯爷不但不惩罚她,还把皇上御赐的治伤玉露膏给了她,说她手嫩,受不得伤!”
吟霜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钝刀,在我心上狠狠割着。
这种心痛,远比脸上的伤痛更让我难以承受。
突然,窗外传来林婉清仆人的声音:
“快些,这里阳光最好,把这几株开得最盛的海棠花对着窗户种下!”
紧接着,带着海棠花香的凉风直灌进来。
我胸口一阵发闷,猛地咳嗽起来,牵动脸上的伤口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我对海棠花过敏,整个侯府无人不知!
吟霜气得浑身发抖,几步冲到窗边:
“你们主子安得什么心?明知我家小姐闻不得海棠花,还故意把花种在我们窗下!”
仆人嘲讽道:“这是侯爷的命令,谁敢不听?
在侯府,我们只听侯爷和林姨娘的,你家主子算什么,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。”
吟霜怒不可遏,伸手就要去关窗。
就在这时,我透过窗户,看到了对面水榭的场景。
漫天的海棠花瓣如雪般飘落,林婉清身着我出嫁时的嫁衣,头上戴着我的陪嫁
“星辰簪”,翩翩起舞。
楚逸轩手持长剑在一旁,往日冰冷的剑意此刻竟化作无尽的柔情。
他向来喜爱舞剑,我也最爱看他舞剑,
所以这一次,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剑招中藏不住的倾慕。
极度的羞辱和酸涩涌上心头,我掀开被子,赤着脚就往外冲。
当初得知我要做楚逸轩的妾,父亲担心我受委屈,连夜进宫,向皇上讨来了侯府的主母之权。
我颤抖着双手,第一次亮出主母玉佩,喊道:
“传府卫,立刻把林婉清身上的嫁衣和头簪脱下来!”
话刚说完,楚逸轩脸色骤变,一把将林婉清护在身后,大声呵斥:
“苏瑶,你放肆!宴会上的事本就是你行为不检,小娘被你母家施压,已经够委屈了!
如今不过是穿了你一件旧衣服,戴了你一支簪子,你还想逼死她不成?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在维护林婉清。
林婉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说道:“我身为长辈,自然有管教你的权利。”
我眼眶通红,心痛如绞,看着楚逸轩质问道:
“我因为她差点毁容,她有力气穿着我的嫁衣,戴着我苏家的星辰簪赏花跳舞,她哪里委屈了?
侯爷,你可曾问过我苏瑶一句,我委屈不委屈?”
楚逸轩眼神冰冷地扫过我带着伤的苍白脸颊,没有一丝怜惜,说道:
“本侯看你是伤了脑子,愈发不可理喻了。
既然如此,这府中的事务,你也不适合再掌管了!
从今日起,府中诸事,都交给小娘婉清打理!”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让我浑身冰冷。
我看着眼前这对
“璧人”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,
和脸颊上的伤口混在一起,狼狈至极。
“成婚三年,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?既然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,为何不请旨休了我?”
楚逸轩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,眼神似乎闪过一丝刺痛,说道:
“谁说本侯对你无意?”
他语气生硬地反驳着,解下腰间的同心玉佩,随手扔给我,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?本侯给你便是。”
那语气,满是施舍的意味,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。
我苦笑着,这玉佩本是皇上赐婚时所赏,寓意夫妻同心,相伴一生。
新婚的中秋、每年的生辰、前年的重阳,我一次次厚着脸皮讨要,不过是想证明我们之间还有一丝夫妻情分。
可他宁愿独自佩戴两块玉佩,也不愿给我另一枚。
如今,他却主动将玉佩扔给我,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