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,林夏在灵堂前跪了一天一夜,她的双膝已经淤青发紫,可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“妈妈,疼吗?”四岁的女儿姜小雨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绷带。
林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
“不疼。”她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,那眉眼像极了姜云舟。
若不是为了这孩子,她早该随丈夫去了。
药换好了,林夏牵着女儿走出卫生所,向菜市场方向走去。
按照惯例,她得买些菜去婆婆家做饭——自从嫁到姜家,这已成为她每日的必修课。
五年前为了方便照顾婆婆,她和姜云舟在婆婆家隔壁租了房子。
每天三餐,洗衣打扫,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转在两家之间。
婆婆从未给过她好脸色,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应尽的本分。
只有云舟会心疼她,会在深夜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,会偷偷往她口袋里塞几块糖。
现在连这点温暖也没有了。
买完菜后,林夏牵着女儿,慢慢往婆婆家走。
刚到院门口,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。
“妈,林夏膝盖伤得不轻,要不要弄点补的给她?”是姜云海的声音。
“补什么补?”婆婆冷哼一声,“她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,死不了。”
林夏站在门外,手指掐进掌心。
这些年,她早就听惯了这种话。婆婆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,从不会关心她累不累、疼不疼。
林夏苦笑,刚想推门进去,婆婆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击。
“现在你知道关心她了,那当初死的分明是你弟,你为什么偏要说死的是你?”
菜篮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
她突然想起三天前,四岁的女儿站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,一直喊着:
“那不是爸爸!那是小叔!爸爸明明站在那边……”
她伸手指向灵堂角落,那里站着“姜云海”,他低着头,肩膀颤抖,像是悲痛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