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 > 古言 > 江至峤景颐卢见薇皇城司 > 

第6章

江至峤景颐卢见薇皇城司 佚名 发表时间: 2025-10-25 15:03:05

我又编了一个故事。

故事里,我和相公在涿州经营一间镖局。

我拼死走了几趟很凶险的镖,终于协助相公将镖局经营状况稳定下来。

相公却另有新欢,还怀疑我亲自走镖是否别有私心,将我赶出了家门。

听完故事,茹娘一拍桌子:「呸,负心汉!」

顾清仪也将书卷猛地合上,愤愤道:

「男人全是忘恩负义的小人!」

只有金柔儿猜到了我这个『丈夫』的真实身份,但她还是义愤填膺地说:

「皇……他也太欺负人了吧!」

话匣子彻底打开,茹娘还去抱了两坛酒来。

我们四个女人大骂各自的前夫、互骂对方的前夫,酒意很快上头。

茹娘和顾清仪不胜酒力,先倒下了。

有酒精作祟,金柔儿也说话再不避讳,她看着我的眼眸中是浓浓的心疼:

「我原以为只有同我一样的盲婚哑嫁,得不到幸福。没想到你和皇上一起经历那么多风雨,最终却还是不能修得圆满。」

我无奈笑笑,仰头将一壶酒饮尽:

「人心易变呀……」

说话间,雨滴哒哒落在房檐上,我的思绪随之飘远。

半年前,太后崩逝,丞相遭贬。

朝中一团乱麻,江至峤整日忙于政务。而我在调查一起贪墨案,好几月,我们都没怎么见面。

再次见江至峤,是他在御花园的凉亭中,与卢见薇一同作画。

如同他教我练字时一样,共执一笔,亲密非常。

只是,卢氏嫡女博学多才,不会像我,一手丑字。

忽然,刮起一阵风,一张宣纸飘到了我的脚下。

江至峤这才看见我,笑容淡了几分:

「景大人,正好,你顺手捡一下。」

卢见薇看着我,笑得温婉大气:

「我听说过你,皇城司的景大人。阿峤说,你是个很有本事的女子。」

我这才知道,传言中皇帝要迎娶卢氏女,所言非虚。

江至峤,真的要另娶他人了。

我顾不上伤心,向他禀报了这次贪墨案的调查结果。

种种证据都指向卢见薇的胞弟,卢弘文。

我猜想,背后定与卢家脱不开干系。

江至峤却说,世家大族盘根错节,不可轻举妄动。

对卢家和卢弘文没有任何处置。

卢弘文还在下朝后拦住我的去路,冲我挑衅:

「景大人,不要以为你与陛下有些私情,就能动我卢家。我长姐即将入主凤仪宫,你若识相,或许还能留你伺候;若你执意要与我卢家作对……」

他顿了顿,打量我的眼神猥琐下流:「我让长姐寻个错处将你罚入教坊司,到时候,你在小爷身下婉转承欢时,可不要哭着求饶……」

我的拳头一寸寸握紧。

卢弘文怕是不知道,初到京城时我为帮江至峤出气,偷偷给太后胭脂里加过辣椒、弹石子绊了丞相一跟头,还在万寿夜宴时,给那些经常与江至峤作对的大臣酒里下了泻药。

可江至峤总是教育我不要冲动,要修身养性,以德服人。

我便逐渐收起了暴戾的本性。

但这次,面对肆意搜刮民脂民膏、还对我大放厥词的卢弘文,我终是没忍住,出手给了他两拳头,又是一记过肩摔。

后来,也不知怎么越传越离谱,成了我在朝堂公然殴打小卢大人。

令我本就不好的名声,雪上加霜。

那几日,弹劾我的折子多到江至峤的桌案都放不下。

我照例去汇报公文,御书房门口,却听见江至峤说:

「景颐虽是个功臣,可这次打人着实不对,孤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置她。」

「是功臣没错,就怕她居功自傲。」卢见薇缓缓说道,「她不知道弘文秉性纯良,此次是遭奸人陷害,气愤打人情有可原。可随意殴打朝臣,这胆量绝非一般臣子敢有。听闻她从前战无不胜,在军中威望颇高。陛下,您可一定要多留意她呀。」

江至峤的声音冷酷无情:

「无妨,她一个女子定是翻不起什么风浪,孤已决意裁撤皇城司。」

「陛下正好可借此,看她肯不肯安分。」

……

我愣愣地在皇城司坐了许久。

久到太阳落山,独留我一人被无边的黑夜包围,都没回神。

我好想也揍江至峤一顿。

可我知道,卢弘文说得有道理,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,于下位者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那个弱小无助的江至峤早就死了,死在了被我救下的那个雨夜。

现在的江至峤是万人之上的君王。

我不如卢见薇,背后有强大的家世作保,我的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我自己的一条烂命。

隔天,江至峤亲自来了皇城司。

他说皇城司办事不力,冤枉忠臣,责罚所有官吏一人三十板。而后,取缔皇城司。

但念在我是被蒙蔽的不知情,不仅开恩免去责罚,还再许我再另挑个官职。

我望着江至峤,明黄的龙袍晃得我眼酸。

我知道,这是试探,我不能选。

可我也不想顺从,从此当只笼中雀。

犹豫之际,外边传来板子敲击皮肉的闷响,夹杂着隐忍的痛呼。

三十板子,开始打了。

皇城司上下八十五人,皆是由我精挑细选,有一些,还是从前陪我讨伐北戎的旧部。

我实在不忍,当即跪在江至峤的脚边:

「我不选了,陛下免了他们的板子吧。」

卢见薇轻抿一口茶,笑看向江至峤,话中却别有深意:「看来,景大人还是想做皇城司的指挥使呢。」

我立即否认:「不,我不想。」

「不做官了也好。」江至峤好像松了一口气,「妃位和指挥使同是正三品,不如……」

我急急接下他未说完的话:「不如放草民出宫。草民身有重孝,不堪为妃。陛下若还念昔日情分,便成全草民的一片孝心吧。」

听我以草民自称,江至峤的神情变了又变。

也许在他眼里,我这还是欲擒故纵的手段。

因为他知道,我对他有情,怎会舍得离开。

但他不知道,比起情,我更想惜命。

< 上一章 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