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已经是冬天,江河市的天黑的很早。
柳画家楼下。
昏黄的路灯在雪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,扑打在柳画的脸上。
“江总…今天真的…谢谢您。”
柳画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,无处安放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。
“钱……我一定会尽快还给您,项目我也会尽快做好方案……”
江耀扬停下脚步,转过身笑了笑:“不急,项目的事,按部就班就行,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“能力……”柳画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心头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从小到大,因为家境的事情她都很自卑。
上学的时候,甚至还被孤立过。
家境好的同学看不上她,家境一般的,又因为她太过漂亮,而不愿意和她一起玩。
一直以来,她都极其渴望被认同。
在工作中兢兢业业,在生活中小心谨慎。
可现在,第一个认同她能力的,却是江耀扬。
信任——
他如此信任我,而我却……
她几乎不敢直视江耀扬的眼睛,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在她看来,充满了无声的审判。
“江总,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,那句“对不起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她能说什么?
说自己被叶川的恩情裹挟?
说自己鬼迷心窍答应监视他?
这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卑劣不堪。
【叮!柳画愧疚值+10!】
【叮!柳画好感度+5!当前好感度:45(感激与愧疚交织)】
江耀扬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雪花:“外面冷,快回去吧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“嗯……”柳画只能用力点头。
“走了。”江耀扬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就在他背对柳画,拉开车门,身体即将没入车内的阴影那一刹那——
他脸上那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被瞬间抹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霾。
最强的猎手不是只会击杀猎物。
而是让猎物亲手给自己戴上项圈。
柳画。
等我失望着,把你从我身边赶走的时候——
才是你跌落地狱的时候,那时,你会是什么反应呢?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,也隔绝了柳画复杂难言的目光。
引擎低吼一声,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。
开车的人是老赵,江耀扬最信任的下属之一。
他背靠在后座,把玩着手里的古董银币:“去徐家。”
……
徐家。
“耀扬,快坐快坐!”
看到江耀扬,徐天生连忙起身,脸上满是愧疚和尴尬。
“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……唉,家门不幸,让你看笑话了,也……也让你受委屈了!”
他指的是叶川昨晚闯别墅诬陷绑架的事。
江耀扬摆摆手,语气中带着点安抚的意味:“徐叔说的哪里话,这些都是小事,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傲寒。”
他越是表现得大度懂事,徐天生心里的愧疚就越深。
多好的孩子啊!
被自己女儿当众退婚,颜面扫地。
又被叶川那个莽夫当众诬陷,还能如此冷静克制。
相比之下……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?
一个知进退,懂礼数,顾大局;
另一个呢?
莽撞,狂妄,惹是生非!
傲寒真是……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!
这么一比较,心中对江耀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对叶川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。
徐天生重重叹了口气,拍着江耀扬的手背:
“耀扬啊,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你!”
“傲寒那丫头太任性,孩子…你放心,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…”
江耀扬只是安静地听着,适时地给徐天生续上热茶:
“徐叔,我虽然生气,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。”
“我已经动用了我这边所有的关系网在找傲寒,并且,已经有了一点线索。”
“有线索?!”徐天生腾的一下站起身:“耀扬,快说说,怎么回事!”
江耀扬同样站起身,拍着徐天生的手背,道:“根据我的人回报,傲寒在失踪当日,曾经去过城北朱雀街。”
徐傲寒去过吗?
当然没有。
但江耀扬知道,在朱雀街那一片,有一组境外势力正在暗中活动。
而且……是叶川的人。
这一招,是祸水东引。
不知道当叶川发现自己的人被徐家针对,又是个什么表情呢?
“耀扬,你,你说真的!?”徐天生的眼睛里蒙上一层亮色。
“嗯,徐叔,不过我也不敢确定,我的人还在调查。”
徐天生深吸一口气,连忙道:“不,耀扬,叔叔欠你的够多了,这件事怎么还能麻烦你?叔叔自己会安排人调查!”
“等救回傲寒,一定让这臭丫头给你登门道歉。”
眼见目的达到,江耀扬摇头道:“徐叔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咱们还客气什么。”
这番话更是说到了徐天生心坎里,让他老怀安慰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叔叔……唉,叔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……”
砰!
突然,一声巨响传来。
打断了徐天生的话。
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,伴随着一个冰冷愤怒的声音。
“董事长!为什么开除我?!傲寒现在生死未卜,只有我能救她!”
叶川带着一身寒气,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惊慌、试图阻拦却无果的下人:“董事长!叶川他……他硬闯进来,我们拦不住……”
叶川震声道:“跟他们没关系,我来是因为……嗯?”
叶川的话吼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了客厅里,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身影。
“江耀扬,又是你,怎么老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