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尙禹立刻反应过来:
“是,我来的时候我老婆早就不在废墟下了,我踹断那根房梁,是为了排除隐患,不是她说的什么要害死她!”
说着,他眼尾红了红,一个大男人委屈的样子确实容易让人心疼:
“我和她也是夫妻,小泽也是我们的孩子,她如果还在里面,我儿子怎么可能不告诉我?
“就是因为确认了她不在里面,我才敢这么做。
“至于救了林女士,也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我老婆,又有人需要帮助。
“可没想到,老婆,你居然这么诋毁我。”
大家睁大了眼睛。
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有幸存者点头:
“刚才她跑过来的时候,她儿子好像确实没有跟着,应该是没有救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这个当妈的是自己跑了?”
“你要是还在里面,你儿子肯定跟爸爸说呀,肯定是说了你不在,爸爸才会踢断支撑啊。”
这下,镜头改成了对着我拍摄:
“差点就被你骗了!诋毁救援人员,你怎么连自己老公孩子都坑啊!”
“你自己丢下儿子跑出去,还不许你老公救别人了?奇葩!”
烂菜叶子扔到我身上,有人直接拿了一盆污水泼了过来。
闪光灯闪的我眼睛疼,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——
上一世我还在废墟下的时候,我的儿子也没有说过什么。
而那房梁也还是断了。
只是那终究是上一世的事,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。
于是我“噗通!”一声倒在地上,神色痛苦。
“哎呀!她背后怎么那么多血啊!”
“快快快!给她包扎一下!”
刚才给我递酒精的阿姨急忙上前,我红着眼看着镜头:
“我没想到,我跑出来找人救我儿子,连自己的伤都来不及管,居然会被误会成是丢下儿子跑掉。
“我如果真的想丢下他,为什么还要把他护在怀里……啊!!”
阿姨在后背倒上酒精,我疼的大哭出声。
阿姨一边安慰我,一边对记者们道:
“是真的,她跑过来的时候说的都是救救我儿子,要不是我拉着她给她包扎,她现在早失血休克了!”
酒精刺激着伤口,每动一下我都疼的痛哭。
刚才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看着遍体鳞伤的母亲疼的抽搐,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。
顾方泽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的后背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后,偏过头撇了撇嘴:
“那是你活该,我又没求着你保护我。”
“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!”
虽然他的声音很轻,但还是有人听到了。
“好啊,果然是狼心狗肺的父子俩!大家上!别让他们三个跑了!这种人渣必须曝光!”
“对!发到网上让大家避雷!”
“干什么!你们不能这样!”
顾尙禹下意识护住林月兰,可这个动作反倒激怒了大家:
“你还敢护着三儿!大家动手!大的小的都别放过!”
我被扶着坐在包围圈外,红着眼看向他们。
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——
我并非是忍不了疼的人。
上辈子四肢被压断都没哭过一声。
顾尙禹啊顾尙禹,我的演技可还好?
正当三个人跌跌撞撞被推搡的时候,一声暴喝响起:
“住手!”
我迅速转头。
不远处,红旗轿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。
直升机也赶到,不少穿着救援队服的人落了地。
“闹什么闹?”
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顾尙禹身前,面对着群众,目光却看向了我:
“就算他真的有错,也应该由法律制裁,什么时候因为别人哭两声就能动用私刑!”
我握紧了拳头——
他是顾尙禹的领路人,也是顾家坚硬的后台——
唐耀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