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来得及应声，身后的电梯“叮”的一声，门缓缓滑开。

物业经理一脸为难地领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，

那女人身上赫然穿着我那件被周旭“捐赠”的香槟色羽绒服。

只是那件原本价值十五万、需要专业养护的衣服，

此刻拉链崩开，袖口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，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。
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，那是周旭的大姨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没说话，冷眼看着这场我早就预料到的好戏开场。

她一看到周旭，就像找到了主心骨，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。

“周旭！你不是说这破衣服值十几万吗？”

“我拿去干洗店，人家说洗坏了不赔！”

“我拿去二手店，人家说款式太旧，顶天就给五百块！你是不是骗我！”

周旭的脸“刷”地一下就白了，那点伪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。

他猛地冲过去，伸手就想捂住他大姨的嘴。

“大姨！你别在这胡说八道！”

他大姨可不是什么善茬，一把就将他推了个趔趄，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
她转头就对着警察开始告状，声音更大了，仿佛生怕邻居们听不见。

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！他骗我们！”

“他说他找了个城里的富婆女朋友，人傻钱多，让我们把她的东西随便拿去卖钱！”

“还说以后他管着那富婆的钱，我们全家都能跟着享福！”

“结果就这？就这破烂玩意儿？”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邻居们探出的脑袋上，

表情从看热闹的八卦，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鄙夷。

周旭的身体晃了晃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
他大姨完全没察觉到侄子的窘境，

反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，笨拙地掏出一部屏幕都裂了纹的旧手机。

她点开微信，举到警察面前，那外放的语音声音大得刺耳。

“你们看，这是他在我们家族群里发的！”

“‘林瑶已经被我拿捏住了，脑子不好使。’”

“‘以后她的钱就是我们的钱，你们看上什么就跟我说！’”

“轰”的一声，围观的邻居彻底炸了锅。

“我的天，原来是凤凰男吸血啊！”

“太恶心了吧！打着什么慈善的名义，结果是偷东西给自家亲戚卖钱！”

“还PUA人家姑娘，说人家脑子不好使？这种男人真该下地狱！”
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他指着自己的大姨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我大姨……她农村来的，没读过书，不懂事……”

“她的话不可信！都是她胡编的！”

他大姨一听这话，当场就炸了，两手叉腰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
“周旭你个小白眼狼！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你现在说我胡编？”

“我胡编？那我手机里这些都是假的？”

她抢过手机，直接点开了一段视频。

视频里，周旭正站在我的衣帽间里，像个皇帝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
他一手拿着手机拍摄，一手得意地拍着一排爱马仕包包，声音油腻。

“大姨，老姑，小舅妈，都看好了啊！”

“这些包，随便一个都够你们在老家盖栋小楼了！”

“等我把林瑶彻底搞定，这些都是咱们家的！”

视频播放完毕，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连警察都皱紧了眉头，看向周旭的眼神充满了厌恶。

而之前那些帮腔的邻居，脸都绿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那个教训我的眼镜大叔，更是悄悄摘下了眼镜，

拼命擦拭着，仿佛这样就能擦掉刚才的尴尬。

周旭彻底傻了，双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，嘴里还喃喃自语。
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他大姨却不肯放过他，又爆出一个猛料。

“警察同志！他不止骗我们！他还骗他那些同学朋友！”

“他拿着林瑶小姐的包去撑场面，跟人家吹牛说这是他自己买的。”

“还说林瑶死心塌地要嫁给他，嫁妆都准备好了！”

“对！他还问人家借钱，说要投资什么大项目，稳赚不赔！还说林瑶会给他兜底！”

我听着，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余温也彻底冷了。

原来，我在他眼中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支配、用来炫耀和榨取的工具。

我缓缓走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周旭。

“周旭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他抬起头，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布满了泪水和鼻涕，丑陋不堪。

他突然像疯了一样，朝我爬过来，想要抱住我的腿。

“瑶瑶！我错了！我都是爱你的啊！”

“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也过上好日子，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