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色渐暗，林若雁望着墙上那幅合影。

照片里，哥哥站在中间，左边是贺阳华，右边是她，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，仿佛时光永远定格在那个夏天。

可现在，哥哥不在了，贺阳华也……

她不该喜欢上贺阳华的。

如果不喜欢上他，如果一直只把他当哥哥，现在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温情。
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被他用看仇人般的眼神对待。

好在，很快，她会把他还给他的心上人，一切，都要回到正轨了。

深夜，家里座机突兀地响起。

“若雁，计划有变，”领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“今晚你必须走。自己制造‘意外死亡’，然后去三号码头，有人接应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若雁挂断电话，迅速收拾简单的行李。

然后，打开煤气阀，划亮火柴——

“轰！”

冲天的火光中，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，墙上的照片在火焰中渐渐扭曲，三个人的笑脸被一点点吞噬。

林若雁转身离开，头也不回地走向码头。

身后，爆炸声震耳欲聋，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。

贺阳华，我把你完整地还给夏雨旋了。

而我，也在这一刻起，从你的世界，彻底下线了。

码头的夜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，林若雁拢紧身上单薄的衣衫，后背的伤口被咸湿的海风一激，火辣辣的疼。

她咬紧牙关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约定的三号码头。

“林同志？”

阴影处走出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，他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林若雁看清了他的脸。

三十出头，眉目清朗，左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。

“我是解密局的赵承望，负责接应你。”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她脖颈处的淤青和血迹斑斑的后背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“你受伤了？”

林若雁下意识地侧了侧身，避开他的视线：“不碍事。”

“船上备了药箱，我先给你处理伤口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若雁摇头，“这是我自己摔的。”

赵承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。他递来一条厚实的羊毛毯：“还有半小时开船，你先休息。”

林若雁接过毯子，在码头边的木箱上坐下。

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要把她胸腔里那颗破碎的心也拍成齑粉。

她抬头望向夜空，爆炸的火光已经消失不见，只剩下一片黑暗。

林若雁攥紧了毯子边缘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“喝点热水。”赵承望递来一个军用水壶。

林若雁道谢接过，温热的水滑过喉咙。

“首长应该都和你讲过了，到了解密局，”赵承望在她身边坐下，声音低沉，“期间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，包括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