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一直都是这样。

有什么好的，都先紧着姐姐。

我呢，就只能得到姐姐剩下的。

比如她今天炖了四个小时的汤，姐姐可以拥有满满一碗，我只配得到一点汤汁和骨头残渣。

我恍惚想起 4 岁那年，爸爸妈妈还没离婚。

我和姐姐都对弹钢琴感兴趣。

可妈妈只给姐姐一个人报了钢琴课。

姐姐随口一句喜欢画画、喜欢跳舞，妈妈隔天就领着她去报了绘画课和舞蹈课。

明明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不低，可妈妈说什么也不给我报兴趣班。

她说：「二二，学钢琴可是很辛苦的，万一你中途放弃了，爸爸妈妈交的钱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？二二，妈妈都是为了你好，你每周末都可以在家玩，不用上兴趣班，多轻松啊！」

那时候我不懂。

现在才明白。

妈妈对我，会权衡利弊。

她担心给我报课，我中途放弃，会浪费她的钱。

可她不担心姐姐会中途放弃，姐姐想要什么，说句话，妈妈会尽她最大努力办到。

「许二？你杵在那里干什么？叫你喝汤你也不喝！赶紧穿鞋，把那袋新衣服提上和那几双新鞋子提上，陪我去你爸爸那！」

妈妈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。

我麻木地照做。

到了爸爸家，妈妈一见到姐姐，就激动得抱了上去。

「妈妈的好唯一，你想妈妈了没？妈妈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和几双新鞋子，上大学，咱就漂漂亮亮地去上。」

我局促地看着自己穿了三年、已经有点掉皮的地摊货鞋子。

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洗得皱巴巴的衣服。

妈妈鲜少给我买新衣服和新鞋子，却经常给姐姐买。

买的还是品牌货。

每次给我买新衣服和新鞋子，妈妈都会买大一码，说是能多穿几年。

「许二，你知道的，妈妈工资不高，所以你不能太物质，衣服鞋子能穿就行。我给你姐姐买贵的，你别嫉妒，都是妈妈亏欠她的。」

其实妈妈最亏欠的是我吧。

爸爸妈妈分开后，姐姐仍然拥有爸爸妈妈的爱。

而我，只能爱自己。

只能一遍遍骗自己，妈妈也是爱我的。

但我找不到妈妈爱我的证据。

「许二！洗手吃饭！你怎么又在发呆？」

妈妈不耐烦地喊我，转头温柔地给姐姐拿碗盛饭。

在餐桌上，爸爸妈妈争抢着给姐姐夹菜。

「唯一，爸爸知道你爱吃油焖大虾，特意做了一大盘，你快尝尝！」

「唯一，妈妈你快试试妈妈熬了四个小时的汤，很鲜的！来，妈妈再给你夹一点糖醋排骨。」

没多久，姐姐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我默默地扒着饭。

妈妈骂我：「许二，你没长手吗？不会夹菜吃吗？一个劲地扒拉饭，作给谁看呢？」

她给我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。

我赌气地撇下筷子，「我吃饱了，你们吃吧！我先回家了！」

妈妈在我身后嚷嚷：「许二，你发什么疯？我就不应该带你一起过来！真是扫兴！」

看来妈妈忘了，我对韭菜严重过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