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识的沈瑶,是连小鱼干都碰不得的。
她的过敏症很严重,不是开玩笑的那种。
大学时,有次社团聚餐,一盘蒜蓉粉丝扇贝刚端上来,坐在上风向的她立刻就开始打喷嚏,没过几分钟,脸上就起了成片的红疹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那次可把我们吓坏了,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去医院,折腾到半夜才脱离危险。
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在她面前提“海鲜”两个字。
我们结婚后,我更是把这件事牢记在心。
家里的餐桌上,永远不会出现任何带“海”字的东西。
我妈从海边小城来看我,总觉得我在这边受了委屈,瘦得不像话。
她不信邪,觉得只要处理得干净,就不会有问题。
那天,她瞒着我,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,做了一大桌子她最拿手的海鲜。
她说花了大价钱买了最新鲜的基围虾和石斑鱼,用最传统的方式清蒸,保留原味,最有营养。
沈瑶下班回来,一推开门,脸色就变了。
她站在门口,没换鞋,只是用一种极其厌恶的表情看着满桌的菜。
“谁让你们做这个的?”
我妈还笑着迎上去,“阿瑶回来啦,快来尝尝我的手艺,保证你……”
“拿走!”沈瑶突然吼了一声,声音大得我妈哆嗦了一下。
她冲进厨房,端起那盘清蒸石斑鱼,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盘子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我说过,我闻不了这个味道!”她双眼通红,指着我妈,“你是听不懂人话吗?想害死我?”
我妈吓得脸都白了,呆呆地站在那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冲过去把她拉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冲她发什么火!妈又不知道,妈只是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?”她冷笑,“我不需要这种好心!”
那天晚上,我妈什么都没吃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第二天一早就买了票回家了。
后来,沈瑶大概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,给我带了个限量版的模型,别扭地放在我面前。
“妈那边……你替我解释一下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就是……控制不住。”
我看着那做工精美的模型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,她是真的控制不住。
可今天,那个闻到海腥味就会失控的沈瑶,却能把那味道穿在身上,带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