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谢完皇恩浩荡,又拜见皇后。
皇后娘娘年逾四十,保养极好,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样子。
雍容华贵,凤仪万千。
她对我们两姊妹夸赞一番后,便打发我俩去偏殿候着,大约是想留周夫人说些体己话。
偏殿安静又宽敞,宫人上了点心和茶水后便自动退下。
阿姊拉着我的手,仔仔细细看了我好几遍,眼圈都红了。
「妹妹在那里受苦了吧。」
我笑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「阿姊别哭,我在周家过的很好,你瞧我都胖了高了。」
阿姊点点头,又担忧地问:「那周夫人和林思思可有给你气受?」
自然少不了。
但我沈岚可不是吃素长大的。
我可是在死人堆里刨过吃的,鬼都不怕,人更不怕。
「都被我一一化解了,阿姊别担心,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。倒是阿姊,他…待你如何?」
提及魏靖川,阿姊的脸上露出娇羞神色。
「他、他待我很好。」
我点点头。
魏靖川缺爱,特别渴望自己的妻子能给他全部的爱。
阿姊天真烂漫,自幼有父母亲疼爱,她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,所以她能给魏靖川纯洁无私的爱。
而我,我生性凉薄。
自我出生就没见过父亲。
阿娘带着我四处流浪,我们睡过破庙,露宿过坟地。
还被山贼掳走过,阿娘、阿娘她为了保护我,同那群山匪周旋,最后与他同归于尽。
我阿娘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阿娘。
至于阿爹,我不知道他是谁。
我一路乞讨来到了京城,京城的乞丐都是有帮派的。
我不屑加入他们,更不屑成为他们的马前卒。
因为不肯屈服,所以连地上掉的一块儿肉都捡不到。
当我捡到一个发了霉的馒头刚想塞进口中,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乞丐按在地上殴打。
是阿姊救了我。
当时,阿姊坐在软轿中,听到我的呼救。
命家丁驱散乞丐,把我捡回沈府。
将我洗干净才发现,我们长着一张七分相似的脸。
沈夫人看到我脖子上的玉佩,顿时崩溃大哭。
「你是、你是婉婉的女儿?」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我娘的确叫婉婉。
后来,才知道我娘和沈夫人是亲姐妹。
阿娘死了,沈夫人便把我当成亲闺女。
给我改姓为沈,沈岚。
对外宣称我是她的幼女,只因生下来是羸弱故而一直在家中精心养着。
那年我十岁。
姨娘和姨丈待我同阿姊一样,我们一同读书写字,画画,弹琴。
可前十年颠沛流离的生活,早已让我失去对温暖的期盼。
便是有了温暖,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我不爱笑,因为觉得没什么好笑的。
但我喜欢看到阿姊笑。
她的笑容会让我觉得安心。
她快乐,我就快乐。
「阿姊,你过的开心吗?」
阿姊红着脸点头,「开心。」
那就好。
我也开心。
相聚一刻,分别时,阿姊紧紧抓住我的手。
「阿姊,不用担心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夫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