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说：“别担心，大学我们还在一起。你考你的美院，我考我的清北，反正都在北京。我查过了，北京最好的美院，就在清华隔壁。”

他甚至连我们未来的蓝图都规划好了。

“到时候，我们就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，你画你的画，我搞我的研究。周末我们就去后海划船，去南锣鼓巷吃小吃……毕业了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
十七岁的少年，说起“结婚”两个字，脸会微微泛红，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那一刻，我信了。

我信他说的每一个字，信我们会有那样一个光芒万丈的未来。

于是，我成了美术班的一员。每天和石膏、颜料、画板打交道。

而沈书言，则一如既往地在他的学霸之路上高歌猛进。

我们依然是全校最瞩目的“金童玉女”。

他会在我画到深夜时，给我送来一杯热牛奶和一份详细的文化课复习笔记。

我会在他参加竞赛前的紧张时刻，送上一幅画着“必胜”符的速写。

我们分享同一副耳机，听同一首歌；我们在图书馆的同一个角落，各自看着自己的专业书；我们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，在操场上踩出一串又一串并排的脚印。

所有人都以为，我们会这样顺理成章地走下去，直到永远。

如果，苏清媛没有出现的话。

苏清媛是在高三上学期转来的。

她是从外省一所同样顶尖的重点高中转来的，据说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。

她和沈书言是同类人。一样的聪明，一样的骄傲，一样的对知识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。

她来的第一天，就在摸底考试中，以一分之差，屈居沈书言之下，名列年级第二。

全校轰动。

这是第一次，有人能如此接近沈书言的神坛。

苏清媛很快成了老师们的新宠，也成了沈书言在学习上唯一的“对手”和“知己”。

他们会为了一个物理模型争论一整个晚自习，会在奥赛培训班上联手解开最难的压轴题。

我开始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