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着自己因为打了他而极其颤抖的右手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“明明有人工材料可以置换,为什么不用。”
“你将她的痛苦放在眼中,可我的呢?”
我胸腔中的血液又从口中散开。
方文州抬头,红着眼睛说道:
“我用儿子的医疗费买你的关节怎么样?”
“如果你同意和小雪置换关节,我立刻去给儿子交上费用。”
“如果不同意,那就算了。”
我极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都说虎毒不食子,方文州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,他比老虎还狠。
“方文州,他不是你的儿子是吗?”
方文州从地上站起来,脸上挂着不耐烦。
他扬扬手,“你自己想想,一天三千元的医疗费,你是不是能交得起。”
“儿子的生死权,就握在你的手中。”
他扬长而去,我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杯子,朝他砸了过去。
又是一个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。
哭的医生都来了,她们告诉我:
“安小姐,刚生完孩子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。”
“容易得产后抑郁,孩子爸爸这样,孩子就只有你了,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。”
我知道。
我拜托医生:“如果以后我不在这,请帮我照顾好孩子。”
“等孩子能出院后,我会来接他。”
医生虽然感到奇怪,却还是点头应允。
我这才放心。
为了二宝的医药费,第二天我就找到了方文州,答应给白婧雪置换关节。
他抚摸着我的头,“放心老婆,无论发生什么,你身后有我在呢。”
从前我爸妈说,我们是普通人家,攀不上方家。
就因为方文州的一句我身后永远有他在,我就浑身充满了安全感。
不惜挑了个好日子,从家中偷出户口本与他登记结婚。
现在,他的一句同样的话,却让我心生恶心。
我现在所有的惨痛,都是方文州带给我的。
医院立马给安排了手术,我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刹那,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手术完成后,方文州带着白婧雪回了那个疗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