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粉车底的异响比夏夜的蚊子还恼人。
姜小乙弯腰时,后颈的姜氏印记突然发烫,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戳了一下。
他刚摸到车底那团蠕动的金属,银灰色的残片突然活了——碎成星子的零件逆向飞回,在半空凝出枚血纹核心,红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"阿柴!"他喊得破音,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后跳三步。
那团红光擦着他手背划过,目标赫然是掌心那道淡金色的昆仑镜烙印。
黄毛狗崽从脚边窜起,金纹在皮毛下翻涌如活物。
它一口咬住红光,喉咙里发出闷吼,血纹竟顺着狗牙滋滋冒黑烟。
姜小乙看着阿柴浑身发抖,指甲掐进掌心:"撑住!
撑住!"
"叮——"
系统提示音炸响时,阿柴"噗"地吐出团焦黑碎屑,瘫在地上直喘。
姜小乙扑过去抱它,摸到皮毛下滚烫的体温,额角的汗砸在狗耳朵上:"傻狗,谁让你冲的?"
阿柴尾巴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手腕,金纹慢慢暗下去。
姜小乙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,炒粉车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刚才要是慢半秒......他低头看掌心,昆仑镜烙印还在微微发烫,像在提醒他刚才离死有多近。
"这不是监听器。"
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姜小乙抬头,楚无缺不知何时站在炒粉车旁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镊子,镜片反着实验室冷白的光。
他捏着阿柴吐出的碎屑,在月光下翻来覆去看:"灵管局的设备用的是灵能共振芯片,这上面的纹路......"他指尖顿住,"是混沌教的影儡术,能寄生电子设备,还能窃神识。"
"混沌教?"姜小乙的声音突然发哑。
他想起三天前裂隙里的黑雾,想起赵无咎说的"吸收黑雾"——原来从那时候就被盯上了?
"有人借灵管局的手做脏事。"楚无缺把碎屑放进密封盒,"赵无咎可能是棋子,也可能......"他没说完,目光扫过姜小乙后颈的印记。
"晚照。"姜小乙突然转头。
缩在墙角的苏晚照被喊得一激灵,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眼睛发亮:"我、我直播数据被篡改过!
前天的打赏记录......"她声音发颤,"可能从第一次拍你就被监控了。"
夜市的风卷着烤串味吹过来。
姜小乙摸向炒粉锅,铁柄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。
他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发皱:"他们想看我慌?
想看我躲?"他抄起锅铲敲了下铁锅,"行啊,老子给他们演场大戏。"
次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招牌"姜记炒粉",摊前就架起了一人高的灵能投影屏。
姜小乙系着油乎乎的围裙,举着喇叭喊得嗓子发哑:"走过路过别错过!
《炒粉战神·灵能自检直播》现在开始!"
苏晚照的直播界面刚弹出来,弹幕就刷爆了——她今天没开虚拟形象,直接举着手机怼姜小乙的脸:"家人们看!
我们老板说要证明自己就是个普通炒粉的!"
"首先,灵能显影粉。"姜小乙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,里面是淡蓝色的粉末,"楚博士说这玩意儿能照出灵能波动。"他撒了半罐进油锅,"看好了啊——"
火苗"轰"地蹿起半人高,映得他额头的汗晶亮。
弹幕突然卡了两秒,然后炸成一片"卧槽"——火焰里浮起扭曲的符文,像被揉皱的黄纸。
他咬了咬牙,指尖轻轻碰了下锅底,使用微火息。
火焰"唰"地转成幽红,比夜市最烈的灵能酒还灼眼。
弹幕瞬间被"地狱火""炒粉佬藏得深"刷满,苏晚照举手机的手都在抖:"老板你、你这是......"
"假的!"姜小乙突然提高嗓门,"楚博士说这是显影粉和油的化学反应!"他抄起锅铲翻了个漂亮的颠勺,幽红火苗裹着粉在半空划出金红弧线,"就跟你们家炒菜冒火星子一个道理!"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赵无咎的巡逻车碾过青石板路,停在摊前时带起一阵风。
他下车站定,腰间的灵能罗盘疯狂震颤,指针转得像抽风的陀螺。
"赵巡查使来得正好!"姜小乙端起一盘炒粉凑过去,"刚出锅的,加了显影粉——吃了能看见我有没有超能力。"
赵无咎盯着他递过来的粉,喉结动了动。
技术人员架起高阶扫描仪,蓝光扫过姜小乙时,投影屏突然闪起雪花。
等画面恢复,竟投出一幅灵脉图——细如蛛丝的灵脉东倒西歪,像被熊孩子扯乱的毛线团。
"灵徒巅峰,灵能紊乱。"技术人员小声汇报。
赵无咎眯起眼,盯着姜小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:"干扰检测设备,我可以带你回局里。"
"那得赔我锅!"姜小乙突然翻铲,热油"滋啦"溅向扫描仪。
阿柴适时"嗷"地一嗓子,扑过去撞歪支架,扫描仪"哐当"砸在地上。
人群爆发出哄笑,有醉汉举着啤酒瓶喊:"护摊狗好样的!"
直播结束时,姜小乙数着反派值,嘴角快咧到耳根——+200(公开挑衅权威)。
他摸着寿元栏,74年的数字刺得眼睛发疼,可想到弹幕里"炒粉佬硬刚灵管局"的评论,又觉得太值了。
"汪。"阿柴突然低吼,爪子拼命刨着炒粉车下的青石板。
姜小乙蹲下去,看见石缝里渗出一丝血纹,像条细小的蛇。
昆仑镜在掌心震动,提示音冷得像冰碴:
警告:影儡术残留,宿主位置已标记。 九重封印,第七重松动。
他盯着那丝血纹,后颈的印记又开始发烫。
夜市的喧嚣突然远了,他听见地底传来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撞门。
阿柴的爪子刨得更急,石板缝里的血纹越来越粗。
"修排水管。"姜小乙突然喊住收摊的老张头,"我车底下的管子漏了,明儿借你家的撬棍使使?"
老张头扛着扫帚回头:"成,你那破车底下能有啥宝贝?"
姜小乙摸了摸锅沿,笑意在夜色里发沉:"谁知道呢。"
阿柴还在刨地,石板下的闷响越来越清晰。
姜小乙望着车底投下的阴影,突然想起楚无缺说的"钥匙"——他们要的,从来不是抓他。
是让他,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