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丫头醒了。」
我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回到了病床前,看着神色怔忡的清欢。
她似乎仍是不敢相信:「鸣夏,是你回来了吗?你真的回来了!」
「原来伯伯说的话都是真的,你会来见我一面的。」
我抱住她,心疼地说道:「你怎么这么傻?为什么不好好生活?」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,更多的却是无尽的疼惜。
「我想你,很想很想。」顾清欢搂住我的腰,吸了吸鼻子。
一句话就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周图南拉住想要说话的白发老头,眼中带着理解,轻轻摇头:「让他们多待一会吧。」
这一晚上,周图南和老头将病房留给了我和清欢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我们彼此的说话声和清欢偶尔的抽泣声。
入夜的时候,原本被我哄睡的清欢突然惊醒,整个人又惊又惧:「画呢?我的画呢?」
她的神情惊恐而不安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我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清欢,心里没由来的害怕,语气尽量温柔:「欢欢,什么画?我帮你找?我帮你找好不好?」
清欢迷茫地看着我,眼睛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,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陌生感让我顿感不安,心里的害怕就像潮水一般,一浪高过一浪地向我涌来。
就在这时,赶来的周图南手里拿着一幅画,匆匆走到病床前,将画送到清欢面前:「画在这里。」他的动作很轻柔,就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清欢的情绪明显的被安抚下来,她安静地抱着画,坐在床上,眼神里有了一丝安稳,像一个乖乖的小孩。
我认出,那幅画是我生前画的月季庄园。
那幅画色彩鲜艳,一朵朵月季花娇艳欲滴地盛放在庄园里,画中的每一笔都倾注了我对清欢浓浓的爱意。
老头将我带到医院走廊:「你应该看出来了,丫头她,精神不好。」
「她这些年把买的画烧掉,是怕自己真的忘了你。」
我想起来,我曾经说要把我和清欢的故事画满一千幅,然后当作给她的聘礼。
只可惜还没画满一千幅,我就死了。
「顾先生临终前,托我和周图南一定要留住丫头。」老头叹了一口气:「顾父当年被诊断出了阿尔兹海默症,丫头怕自己也会像父亲那样遗忘挚爱。」
「这几年,她一边要查清真相,一边面对父亲离世的打击,一边要撑着顾家。她过得很辛苦。」
我痛苦地捂住头,双腿一软,顺着墙壁蹲下,苦苦哀求他:「别说了,求你别说了。」
我没有错,清欢也没有错,可是最后承受后果的还是我们。
凭什么啊!凭什么!
命运为什么就如此不公平?
老头心上更加愧疚,他总是执着地认为当年要是没把项链卖给两人,也不至于将两人磋磨成这样。
所以他后半生一直在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