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听到什么搞笑的话。
暗沉的眼神,升起一丝不耐:「你死了,我会送你入土,」
「无论你肯不肯拍合照还是故意伪造这份报告,都改变不了我和妙妙结婚的事实。」
「看在两年前我为你送摄影作品参赛的份上,别再作妖了。」
我一怔,心口像是被炸药轰成稀碎。
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:「你以为……我耍手段想破坏你们?」
他抿唇,看过来的眼神又利又冷。
明明什么都没说,却又什么都说了。
我想笑。
又想哭。
可到最后,只拼命忍住快要决堤的眼泪。
良久,他似是不忍,低低补了一句:「我不想她知道一丁点……关于你的事。」
我重重吐出一口气。
很想说,最后一张胶卷,是我留给自己的。
用来拍摄遗照。
我早就不爱了。
可喉间像是被他幽深的眼神堵死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最后吐出口的却是「我……拍。」
最后一声快门按下,我快速逃到自己休息间,又吃了几粒止痛药。
可这药对我的疼痛再起不了任何作用。
吃它,只是一种心理安慰。
敲门声响起。
「折夏,今晚的单身排队你也来,我要好好谢你!」
可胃癌晚期的我,根本吃不了任何食物。
我很像拒绝。
还没开口,傅容与微冷的声音响起:「来吧,妙妙想你来。」
我愣住,在他强硬眼神下还是上了车。
到了现场,早已来了不少人。
凌妙妙不顾我的僵硬将我拖进人群,一杯酒塞进我掌心,她自己也拿了一杯。
「这杯酒我敬你,感谢你今天给我们拍照,将傅容与拍的深情无比,我很喜欢!」
我拿着酒的手微微发抖,脸上强扯出一抹笑。
辛辣涩嘴的酒液在口腔猛地炸开。
我下意识想吐,可最后还是用尽全力将酒和喉间的血,慢慢咽了下去。
仿佛咽下无数刀片,在我的肠道,胃里一阵翻搅。
她像是毫无所觉,又替我到了一杯。
「这一杯,我祝你早日找到有情人,将你捧在掌心宠成小公主的人,就像傅容与对我一样。」
我一个字一个字听着,耳膜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
自虐般又吞下一口酒。
让疼痛和血腥在身体里叫嚣的爆开。
傅容与突然贴近她耳边小声说话。
凌妙妙点点头,朝我歉意一笑后,拿着酒杯走远。
「你不当面祝福我吗?」男人举了举杯。
我一愣,抬眸望向他。
他的眼神在灯光的折射下,又黑又亮,像极了被爱意滋润后的样子。
我压下全身颤抖,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,沉默很久,很久。
才含着泪,笑着开口:「我祝你们白头到老。」
他走后,我将杯里的酒一口闷下。
迎着夜风,一步一步走出门外。
鼻尖传来熟悉的粘稠。
眼泪裹着脸,顺流而下,耳边传来无数的声音。
我却听不清。
好疼……
好累……
婚礼当天,在凌妙妙强烈的要求下,傅容与还是拨通了林折夏的电话。
「在哪?妙妙希望你来参加婚礼……」
电话那边却传来一道冷漠男声。
「先生,这里是市医院,林折夏小姐已于昨晚病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