顷刻间,窒息感消失。
傅矜臣猛地松开手,大步走向浴室门口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陈助理,马上安排人,把许志国送到康宁精神病院。”
许绯黎瘫软在地上,还没从刚刚濒死的窒息中缓过神来,听到‘康宁精神病院’几个字,心间一颤。
那是江城最恐怖的地方,与其说是精神病院,不如说是人间炼狱。
进去的人,不死也要脱层皮!
她跪着爬出浴室,抓住傅矜臣的衣角,白着指尖哀求:“不要,矜臣……”
“求求你,我什么都能做,只要你放过我爸……”
傅矜臣冷冷地甩开她的手,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“许绯黎,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!”
许绯黎被推得一个趔趄,脚下一滑,重重倒地。
小腹狠狠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,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胃里翻江倒海,像是有一把刀在疯狂搅动,腥甜再次上涌。
许绯黎刚挣扎起来,就听楼下一阵汽车发动的轰鸣声。
追出去一看,傅矜臣的车已经驶出了别墅。
吴妈听到动静,急匆匆跑出来,看到眼前的一幕,吓得脸色惨白。
她赶忙上前扶起许绯黎,又拿了一件浴袍帮她披上。
“先生他怎么能……?哎,地上凉,您快起来。”
目光落在许绯黎渗血的小腿上,吴妈心疼不已,急匆匆去找医药箱。
但许绯黎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奔回卧室换衣服。
只剩一双赤红的眼无声流泪,绝望喃喃:
“矜臣说要把我爸送到精神病院,我不能让他这样!”
吴妈一边安慰一边帮她上药:“小姐,您别激动,先生他……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“我去看看老爷,您好好待在家里。”
“您以前最在意这双腿了,要是留了疤,以后还怎么跳芭蕾?”
说到最后,吴妈的声音带上哽咽。
她是看着许绯黎长大的,知道她多么热爱芭蕾,又为芭蕾付出了多少。
许绯黎一顿,喉间溢上苦涩。
许家破产,父亲从董事变成杀人犯,还有哪家舞团肯用她?
更何况,她至多只能活一个月了,哪还有什么机会重返舞台?
这时,手机铃声响起。
看到屏幕上显示“妈妈”两个字,她鼻子瞬间一酸。
“囡囡,我刚才看到傅矜臣接乔心语出了院,他们……没欺负你吧?”
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虚弱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痛着许绯黎的心。
许绯黎强忍着泪水,极力稳住声线:“妈,你放心,我没事。”
在音调快连不成线之前,许绯黎简短安慰了几句话,挂断了电话。
枯坐半夜,她都没有等到吴妈,却等到了傅矜臣和乔心语。
他搂着乔心语的腰肢,任由她依偎在自己怀里,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主卧。
许绯黎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,酸涩几乎将她淹没。
但她还是生生压了下去,声音沙哑地问傅矜臣:“矜臣,我爸……”
“哎呀!”乔心语突然惊呼一声,打断了许绯黎的话。
许绯黎转过头,目光瞬间凝固。
乔心语站在自己的衣柜前,手里拿着一双精致的芭蕾舞鞋。
那是傅矜臣在两周年纪念时找意大利工匠手工定制的,全球仅此一双。
乔心语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鞋子:“矜臣哥,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鞋子,要是我也有一双就好了……”
傅矜臣看也没看许绯黎一眼,直接回应:“喜欢就拿去。”
许绯黎的瞳孔猛地一缩,拉着傅矜臣的衣袖:“这是你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……”
也是傅衿臣最后一次送她的礼物。
自从家里变故,傅衿臣一口咬定她父亲害死他父亲,他就再也没送过任何东西。
“啪——”的一声脆响,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摔碎。
许绯黎转头一看,瞬间如遭雷击。
乔心语一脸无辜:“对不起,我只是没见过国际芭蕾的奖杯,一时激动没拿稳。”
“绯黎姐,反正你现在登不上舞台了,就把鞋子给我吧。”
许绯黎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。
她一把夺过芭蕾鞋,跪在地上,颤抖着手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。
这是她职业生涯最后的见证,傅衿臣怎么能,怎么能放任乔心语抢走她最后的念想?!
看着被甩开的手,乔心语的表情扭曲一瞬,很快回复:“我帮你一起捡。”
接着,她狠狠将手背往碎片上一蹭,鲜血瞬间冒了出来。
“绯黎姐,别这样!”
傅矜臣脸色一变,大步上前将乔心语扶起,幽深的眸子倏而森寒:“许绯黎,你干什么!”
许绯黎白着脸,刺痛得麻木的心狠狠一抽。
她压下酸胀的眼眶,指甲都要嵌进肉里:“我……”
还未说完,就被傅衿臣冷淡打断:“你不是想救你爸吗?”
他轻抬下颚,视线落在那堆玻璃碎片上,字字如刀:“踩在上面,跳舞给心语看。”
“心语满意了,我就把你爸放出来。”